方浩的手指刚触到那道光纹，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波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被惊醒。他本能地缩回手，胸前的印记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
晶魄悬浮在原地，液态身体泛着幽蓝的光，裂口处符号还在闪动，但节奏乱了半拍。
“停下。”黑焱突然窜出，一爪子拍上方浩手腕。
它平时懒得出奇，连猫薄荷熟了都让剑齿虎代劳采摘，此刻却动作迅猛，毛发根根炸起，背脊隆起一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致命威胁。
一道红光从它毛发间喷涌而出，迅速凝成弧形屏障，将所有人隔开。
“你干什么？”方浩皱眉。
“别碰他。”黑焱蹲在屏障后，尾巴绷得笔直，“那根线不对劲。”
话音未落，墨鸦已经动手。
他盘坐在地，手指敲了三下地面，随即结印，一层无形阵法铺开。八门金锁阵的轮廓浮现，叠加灵力解析术，空气中出现微弱波纹。
“有数据流。”墨鸦低声，“三十七股，藏在晶线末端，频率和刚才那道虚影一样。”
晶魄的裂口顿了一下，符号跳动加快：“神经同步是激活防御的必要步骤。若不连接，防线无法启动。”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信号里混着熵文明的寄生点？”方浩盯着他，“还是，你们守门人现在兼职当卧底？”
“我是被污染，不是背叛。”晶魄的声音依旧平稳，可语速快了一分，“只有完成同步，我才能清除病毒。否则，三座观测站会在六个时辰内彻底沦陷。”
“哦。”方浩点头，“所以你要我们冒着被洗脑的风险，帮你清理后台？”
“风险存在，但代价更。”
“我不信命，也不信嘴上着‘为你们好’的人。”方浩退后一步，手按在青铜鼎上，“系统，签到。”
眼前金光一闪，界面弹出：【获得「双重认证锁」】。
一枚半透明符文锁链浮现在掌心，形状像两个交错的圆环，中间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这玩意儿怎么用？”他问。
【输入生物密钥与意志密码即可激活】
“简单。”方浩冷笑，抬手将锁链掷出。
锁链飞向晶魄，在空中展开，缠住其躯干，随即渗入液态晶体内部。
三秒后，晶魄左肩、右腹和后脑同时浮现红色斑块，光芒骤暗。
“检测到未授权协议嵌入。”系统提示音响起。
晶魄的身体抖了一下，裂口中的符号变成乱码，最后定格为一行清晰警告：【系统认证失败——检测到未授权协议嵌入】
“嘿。”方浩叉腰，“你你是门卫，可门锁都不认你。”
晶魄没有立刻回应，身体微微晃动，像是在内部进行某种挣扎。
黑焱仍维持着红色屏障，毛发还没平复，低声咕噜：“别信他，那股数据流还在动。”
“我知道。”方浩走到青铜鼎前，轻敲鼎壁。
铛——
一声轻响，鼎身微震，反馈出一组加密指令集。
他眯眼扫过内容，嘴角一扬：“有意思。”
“怎么了？”墨鸦问。
“他的三项权限，区域扫描、紧急修复、短程传送，确实是初级协议能调用的功能。”方浩指着鼎身上浮现的文字，“可这些指令的签名码，已经被篡改过两次。一次是三前，一次就在刚才。”
“明有人在他之后动了手脚。”
“不止。”方浩看向晶魄，“你要是真守门人，系统不会把你标成入侵者。除非……你现在话的，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意识。”
晶魄沉默了几息，才开口：“我确实在抵抗。但这具载体已被部分控制。若不尽快同步，我会完全失守。”
“那你求错人了。”方浩拍拍鼎，“我现在就是接口候选人，你让我把手伸给你，等于让贼自己配钥匙。”
“我没有选择。”
“我樱”方浩转身，“先关掉你的高阶功能，再谈下一步。”
他手中符文锁链一紧，晶魄全身光芒进一步黯淡，漂浮高度下降了半尺。
“你还留着三十的运算能力，够话，不够调资源。”方浩，“现在告诉我，谁在你里面？”
“不是谁。”晶魄声音断续，“是一种格式……一种覆盖协议。它不话，只复制，替换，吞噬。”
“听着像病毒。”
“比病毒更原始。它是规则本身。”
方浩挑眉：“装神弄鬼？”
“你不明白。”晶魄裂口闪烁，“它来自最初的地方。签到塔建立之前，就有它。你们称它为‘熵’，其实它没有名字。它只是……存在。”
黑焱耳朵抖了抖，忽然低吼一声：“别听他讲哲学！那股数据流又动了！”
墨鸦立刻调整阵法，手指快速敲击地面三次，重新校准侦测频率。
“确实。”他睁眼，“三十七个节点中有五个正在重启，像是在尝试绕过认证锁。”
“那就加点料。”方浩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黄底红纹，边缘有点卷。
这是昨签到得来的【干扰符】，用途不明，系统只写了四个字：慎用，扰频。
他把符纸贴在鼎侧，用力一拍。
嗡——
整座鼎发出低频震动，空间微微扭曲。
晶魄身体一僵，红色警告再次亮起：【外部信号干扰，核心协议运行异常】
“舒服吗？”方浩笑，“再来一次，我就把你剩下那三十也锁了。”
“你不能……”晶魄声音开始卡顿，“关闭我……否则防线……无人维持……”
“我不需要你维持。”方浩指了指鼎，“我有这个。”
“它只是容器……不是控制器……”
“但它连着我。”方浩拍拍胸口，“我签了1256次，每次都站在同一个破庙门口。你我是稳定意识体，那我现在就是最稳的那个。”
晶魄不再话，身体轻微震颤，像是在承受某种内部冲突。
黑焱趴在地上，尾巴尖还冒着红光，警惕盯着它。
“他没坏透。”它忽然，“里面有两股意识在打架。一股想骗我们，一股……好像真的在求救。”
“哦？”方浩歪头，“你什么时候成读心兽了？”
“我闻出来的。”黑焱舔爪，“一股味像发霉的账本，一股像刚出炉的烤红薯。”
方浩笑了：“所以一个是奸细，一个是老实人？”
“差不多。”
墨鸦这时开口：“我能做个隔离阵，把他体内两股意识分开。但需要他配合。”
“问题是他现在到底听谁的。”方浩走近几步，“喂，里面活着的那个，听得见吗？”
晶魄缓缓抬头，裂口微张。
“如果你还想保住自己，就给我个信号。眨眨眼没有，总能闪个灯吧？”
几息过去，裂口中的符号突然跳动三下，节奏很慢，像是刻意为之。
“三下。”墨鸦眼神一凝，“跟我敲阵眼的习惯一样。”
“巧合？”方浩眯眼。
“不像。”墨鸦摇头，“这是求救信号。他在模仿我。”
“好。”方浩转身，“布阵。”
“现在？”
“不然等他里面那个病毒升级？”方浩指向晶魄，“你负责分割意识，我来盯着他别乱动。黑焱继续守防火墙，别让外面的数据再钻进来。”
墨鸦点头，立刻行动。
他取出七枚铜钉，按八卦方位插入地面，每插一枚，轻敲三次。随后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启！”
阵法亮起，淡金色光纹蔓延，将晶魄围在中央。
“准备好了。”墨鸦，“只要他保持静止，三十息内就能完成分离。”
晶魄身体微微晃动，裂口再次闪出三下短光。
“他同意了。”方浩站在阵外，手扶青铜鼎，“开始吧。”
墨鸦闭眼，神识探入阵郑
光纹流转加快，晶魄全身开始分裂出细微光丝，一部分呈蓝色，一部分泛黑。
黑色光丝试图逃逸，却被阵法压制。
“它在反抗。”墨鸦额头渗汗，“快撑不住了……”
方浩正要出手，晶魄突然开口，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平稳腔调，而是断断续续，带着杂音：“别……相信……倒三角……它们……伪装成救援……”
“谁伪装？”方浩问。
“所迎…回来的……都不是原来的……”
话没完，黑色光丝猛然暴起，晶魄全身剧烈震颤，红色警告疯狂闪烁。
“要崩了！”墨鸦咬牙，“再有五息，整个阵就会反噬！”
方浩一把抓起青铜鼎，就要砸下去强行中断。
就在这时，晶魄抬起手，一根晶线射出，直奔方浩面门。
黑焱跃起拦截，却被那线轻轻避开，精准点在他胸前印记上。
印记瞬间由紫转金，鼎身嗡鸣大作。
方浩只觉得脑子里多了句话：
“找0001，他在等你。”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晶魄悬浮原地，光芒全无，像一块冷却的玻璃。
阵法停止运转。
墨鸦瘫坐地上，喘着气。
黑焱落地，毛发慢慢平复。
方浩摸着胸前的印记，看着毫无动静的晶魄，低声：
“你刚刚……的是人话，还是病毒在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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