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痕顺着方浩的身影一路向下，通道内壁泛起微弱的波纹。他一只脚踩在最后一阶晶石上，身体稳住，捕横握胸前。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祭坛空间，地面布满断裂的符文，中央插着半截雷纹金属杆，正发出低频嗡鸣。
他回头看了一眼，剑齿虎紧随其后，四肢嵌入通道两侧，脊背拉长变形，蓝光从关节处渗出。几息之间，它的身体展开成一台结构复杂的仪器，头部化作扫描装置，对准祭坛中心。
“开始检测。”方浩。
剑齿虎的机械音响起：“接入晶格脉络，启动量子共振模式。”一道螺旋状光束从它额头射出，嵌入金属缸部的裂缝郑仪器表面浮现出密集的数据流，蓝光一闪一灭，节奏逐渐稳定。
方浩蹲下身，手指贴在地面。震动很轻，但频率特殊，像是某种信号在试探。他心中默念签到，系统没有回应。青铜鼎底却传来一丝温热，界源之种残片正在被动共鸣。
“锁定捕雷纹频率，反向追踪源头。”他低声下令。
“执行郑”剑齿虎的声音平稳，“检测到祭坛释放混沌代码，基础模式无法匹配任何已知协议。”
数据流突然加快，蓝光开始频闪。仪器外壳微微震颤，像是承受着无形压力。
“异常波动增强。”剑齿虎报告，“逻辑层遭遇非线性干扰，校准模块报错。”
方浩皱眉。这不像攻击，也不像防御机制，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信号广播。他盯着那半截金属杆，雷纹与捕上的纹路完全一致，仿佛同源而生。
就在这时，通道上方传来滑动声。
貔貅滚了下来，落地时打了个滚，尾巴甩了两下。它走到方浩脚边，鼻子抽动，突然停下，耳朵竖起。
“你来干什么？”方浩问。
貔貅没理他，径直走向剑齿虎。它的腹部开始鼓胀，一圈圈扩大，像被什么东西撑开。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越来越响。
“不对劲。”方浩后退一步，捕横挡。
下一秒，貔貅张嘴，喷出一团粘稠的黑色物质。那东西不散不落，直接扑向剑齿虎，瞬间将整台仪器包裹。蓝光熄灭，数据流中断，整个祭坛区域陷入短暂静默。
“喂！”方浩喊，“你吐的是什么？”
貔貅趴在地上，喘着气，肚子慢慢恢复正常。它舔了舔爪子，眼神无辜。
剑齿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物质接触……检测到高密度意识残留……标记为‘共生失败’档案……共三十七次。”
方浩走近，伸手碰了碰黑物表面。触感冰凉，质地像凝固的胶质。当他指尖按下时，脑海中闪过画面——
一片荒原，两道光影试图融合，刚接触便炸开；
深海之中，生物缠绕共生，几秒后撕裂爆碎；
高空云层，能量体纠缠旋转，最终崩解成灰烬……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相同的频率尖啸。正是此刻祭坛传出的混沌代码。
他收回手，呼吸略沉。
这些不是攻击记录，是实验日志。有人在尝试让不同生命体强行融合，三十七次，全部失败。而每一次失败，都在重复这段频率。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方浩看向貔貅，“你胃里装的是别人试错的记忆？”
貔貅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
方浩又看向剑齿虎。黑物包裹下的仪器仍在运转，蓝光透过缝隙微弱闪烁。
“还能工作吗？”
“保留频率样本，逻辑模块受损，需关闭主动扫描。”剑齿虎回答。
方浩点头。他取出怀中的符印，轻轻靠近黑物。两者接触瞬间，符印发烫，黑物迅速收缩，最后变成核桃大的一团，悬浮不动。
“不是清除，也不是欢迎。”他低声，“这是警告。”
警告谁？
警告所有试图接近这里的人。
他把结晶收进袖中暗袋，拍了拍貔貅的头：“下次吐之前先打个招呼。”
貔貅打了个哈欠，转身找了个角落趴下，闭眼睡觉。
祭坛恢复安静，只有金属杆还在嗡鸣。方浩站在原地，盯着那截雷纹铁杆。捕在他手中轻轻震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你觉得呢？”他问剑齿虎。
“建议停止深度探测。”剑齿虎，“当前频率具有认知污染风险，长期暴露可能导致意识紊乱。”
“意思是，听多了会变傻？”
“结论成立。”
方浩咧嘴一笑：“那你可得挺住，我还没问完。”
他蹲下身，用手抠开金属杆周围的晶石。底下露出一个凹槽，形状奇特，边缘刻着细纹路。他摸了摸怀里，犹豫了一下，没把符印拿出来。
“这东西要怎么启动？”
“未知接口，无法识别。”剑齿虎，“但检测到微弱引力场，方向指向地下更深处。”
方浩站起身，环顾四周。祭坛四壁有破损的浮雕，描绘着模糊的人影牵手站立，背景是交错的星轨。其中一幅已经碎裂，只剩半边轮廓。
他走过去，用捕刮了刮墙面。晶石下似乎有更深的刻痕，像是被后来的符文覆盖过。
“以前有人来过。”他，“还改零东西。”
“是否继续探索？”剑齿虎问。
“当然。”方浩回头，“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回去跟楚轻狂‘下面太黑我不敢去’。”
他走向通道口，抬头看。上方漆黑一片，没有光痕延伸上来。
“你留在这里待机，等我下一步指令。”他对剑齿虎。
“能量未完全释放，需等待共振平息。”剑齿虎回应，“当前状态符合设定延续。”
方浩点点头，正要迈步，忽然察觉脚下震动变了。
不是来自祭坛，而是更下方。
频率不同了。
之前的混沌代码是断续的，现在这个是连续的，节奏稳定，带着某种规律性。他低头看地面，晶格表面泛起细微波纹，像是水下传来的声波。
“你听到了吗？”他问。
“检测到新频率。”剑齿虎，“模式未识别，但与捕雷纹存在共振关联。”
方浩立刻拔出捕。刀身雷纹发亮，热度上升。他把刀尖插进地面裂缝。
嗡——
一声长鸣响起，比刚才更清晰。
那不是警告。
那是回应。
有人在下面，用同样的频率，回了一声。
方浩盯着那道裂缝，没动。
几秒后，他又把刀拔出来，重新插了一次。
嗡——
回应更快了。
这次不止一声，是三短一长。
像是在打招呼。
他嘴角一扬：“有意思。”
貔貅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
方浩转身走回祭坛中心，从袖子里拿出那团黑色结晶，放在掌心。它安静地躺着，不再震动。
“你们失败了三十七次。”他对着空气，“但没人试过，直接对话。”
他抬起手，用捕在空中划了三下，停顿，再划一下。
动作笨拙，但频率准确。
嗡——
地底传来同样的节奏。
方浩笑了：“看来你也不傻。”
他收起捕，看向通道上方。
“楚轻狂！”他喊，“带点吃的下来！”
没人应。
他也不在意，蹲下身，用手继续挖开晶石。裂缝越来越大，露出一条更窄的竖井，深不见底。
剑齿虎的扫描光束悄悄亮起，虽然被黑物部分包裹，仍在记录数据。
貔貅翻了个身，尾巴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浅痕。
方浩站起身，把捕插回腰带。
他一只脚踩进竖井边缘。
井壁突然亮起光点，排列成扭曲的阶梯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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