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一只脚刚踩上那道亮起光点的扭曲阶梯，地面猛地一震。
他立刻收回腿，捕横在身前。井壁上的光阶还在闪，但节奏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祭坛中央的雷纹金属杆突然嗡鸣加剧，声音从低频变成尖锐的长调，震得人耳膜发紧。
“不对。”方浩皱眉，手按在青铜鼎上。
鼎身微热，界源之种残片开始发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金属杆猛然爆发出一道赤黑色波纹，朝四周扩散开来。空气像水一样波动，所经之处，晶石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
黑焱从虚空中滚出来，摔在鼎边，尾巴炸成扫帚状。
“有东西冲进来了！”它叫道，“不是实体，是声波裹着意识碎片！”
话音未落，那道波纹撞上方浩胸前的捕。刀身雷纹一闪，反弹出一层淡金色光膜，勉强挡住第一波冲击。但他还是感觉脑袋一沉，眼前闪过几个画面——
一个穿白袍的人站在高台上念咒；
一群孩子围坐在火堆旁唱歌；
还有一张脸，和他自己一模一样，正冷笑地看着他。
“幻觉？”他甩了下头，把那些东西赶走。
可空气里已经开始凝结人形轮廓。由灰变红，再转为半透明的数据流形态，最后站定一个披着破烂长袍的虚影。它没有五官，只有一道裂缝般的嘴，开口时声音像是几十个人同时话。
“凡人竟想掌握双生之力？”
方浩盯着它：“你谁啊？物业查水表的？”
虚影不动，双手抬起。那股赤黑波纹再次涌动，这次带着刺骨寒意，直接往脑子里钻。他太阳穴突突跳，手指不自觉地抠住刀柄。
就在这时，通道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白衣，束发，袖口沾着一点血渍。他看都没看方浩，抬手结印，体内血气翻腾，原本猩红的能量竟一点点褪去暴戾感，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红色薄膜，迅速铺开，覆盖整个祭坛。
血衣尊者冷着脸：“别让这玩意脏了我的场子。”
那层膜和赤黑波纹撞在一起，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两股力量僵持片刻，污染脉冲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方浩松了口气：“哟，你还挺讲卫生？”
“闭嘴。”血衣尊者抹了把袖子，“我每洗澡三时，不是为了在这种地方闻辐射味。”
虚影发出一声怒吼，数据流剧烈扭曲，试图绕过血网继续进攻。但它刚偏移方向，黑焱跳上青铜鼎，浑身毛发根根竖起，每一根毛尖都裂开口，喷出黑白交错的能量丝线。
这些丝线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不断变化的网，频率忽快忽慢，像是两种信号来回切换。
“双频防火墙启动。”黑焱眯眼，“上次签到得的‘缺陷阵图’终于派上用场了。”
防火墙撞上虚影侧面，直接撕开一道口子。数据流崩散，虚影踉跄后退三丈，形态开始不稳定。
方浩看得直乐：“你这猫毛还能当路由器使？”
“少废话。”黑焱尾巴一甩，“赶紧让剑齿虎记录这段频率，回头能卖钱。”
剑齿虎早已变形完毕，四肢嵌入地面，头部扫描装置对准战场。蓝光一闪一闪，默默采集数据。
血衣尊者的血净之网还在撑着，但他眉头越皱越紧。“这东西不是单纯的攻击程序，”他，“它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模式。”
“那就让它试个够。”方浩把捕插进地面裂缝，雷纹与金属杆遥相呼应，“反正咱俩现在也算临时队友了。”
“我不是你队友。”血衣尊者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讨厌这种低级污染弄脏我的功法运行环境。”
话虽这么，他手上的印诀没停，血网反而扩大了一圈，把黑焱的防火墙也包了进去。两者接触瞬间，黑白丝线与透明红膜产生共振，发出轻微嗡鸣。
虚影察觉到不对，猛地收缩身形，准备重组。
黑焱抢先一步，毛发喷出更强的双频流，直接轰在它胸口。轰的一声，数据块四散飞溅，虚影彻底溃散，只剩下一缕残音在空中回荡：
“……权限未认证……禁止接入……”
祭坛恢复安静。
雷纹金属杆重新回到低频嗡鸣状态，井壁上的光阶也恢复稳定，继续排列成扭曲阶梯的模样。
方浩拔出捕，拍了拍刀身：“打完了？”
“暂时。”黑焱跳下来，舔爪子，“它还会回来，下次可能带补丁。”
血衣尊者收了功法，抖了抖袖子，嫌弃地看着地上残留的几滴黑液。“这地方比垃圾场还恶心。”他转身走向通道阴影，“我要找个干净角落清修，别再来烦我。”
“行啊。”方浩笑，“下次请你喝洗洁精泡的灵茶。”
血衣尊者头也不回地走了。
黑焱趴到青铜鼎上，眯着眼睛：“这家伙最近怪怪的，以前见你就追着打，现在居然帮忙挡攻击。”
“可能他发现我三个月没洗澡这事，真能帮他突破瓶颈。”方浩摸了摸下巴，“不定哪他还得给我送香皂。”
“你想得美。”黑焱打了个哈欠，“不过刚才那两层防御叠加，效果不错。血网过滤物理污染，防火墙拦截意识入侵，算是互补。”
“所以叫血网双防嘛。”方浩咧嘴，“回头注册个商标，专治各种高维骚扰。”
剑齿虎关闭扫描模式，身体缓缓缩回原形。它抬头看了眼竖井深处，蓝光在眼中闪了一下。
“怎么？”方浩问。
“下方仍有信号活动。”剑齿虎，“频率比之前清晰，像是……等待回应。”
方浩点点头，走到井边蹲下。光阶还在亮，节奏平稳。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块晶石，温度略高，像是刚运行过程序。
“刚才那一下，是警告？”他问。
“更像测试。”黑焱懒洋洋地，“看你有没有资格往下走。”
“那我现在算通过了吗？”
“谁知道呢。”黑焱翻了个身，“也许人家只是觉得你俩打架的样子太好笑，先让你多表演几次。”
方浩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他看向通道上方，喊了一声：“楚轻狂！带点吃的下来！顺便拿瓶消毒水，血衣尊者这儿太脏。”
没人应。
他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那团黑色结晶，放在掌心。它安静地躺着，不再震动。
“你们失败了三十七次。”他对着空气，“但我现在有两个帮手。”
他抬起手，用捕在空中划了三下，停顿，再划一下。
动作笨拙，但频率准确。
嗡——
地底传来同样的节奏。
这次更快，更稳。
方浩笑了：“看来你也不傻。”
他收起捕，正要迈步。
黑焱突然坐起来：“等等。”
“怎么？”
“你脚下。”
方浩低头。
他站着的位置，地面晶石原本平整，此刻却缓缓浮现出一道裂痕。不是震动造成的，而是像被人一笔画出来的线，笔直延伸向竖井边缘。
那道线泛着微弱金光，像是某种标记刚刚被激活。
剑齿虎的扫描光束悄悄亮起，虽然被黑物部分包裹，仍在记录数据。
貔貅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
方浩抬起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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