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抬起脚，正要踩在那道泛着金光的裂痕上。
脚底还没落地，他忽然停住。裂痕里的光像是活的一样，顺着他的鞋底往上爬了一寸，又缩回去。他低头看了眼捕，刀身上的雷纹正轻轻跳动，频率和地底传来的嗡鸣完全一致。
他没话，蹲下身，手指贴在金线上。
一股温热从指尖窜上来，不烫也不冷，像是有人在远处冲他打招呼。
“系统。”他在心里，“签到。”
青铜鼎晃了一下，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开始绕着他转圈，像条护主的狗。鼎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锅盖被掀开又合上。
【万界签到成功，获得“生命同源阵图”（残卷·可显化）】
方浩咧了下嘴：“今运气不错，不是烂木头就是废铁片，总算来个能看懂名字的。”
他把意识沉进去，一张由细线组成的立体图缓缓浮现，像是谁用光丝织了张蜘蛛网。图案层层叠叠，中间空了一块，形状歪歪扭扭，看着眼熟。
“这缺口……”他摸出怀里那张皱巴巴的“缺陷阵图”，往空中一比。
严丝合缝。
“嘿，补上了。”他笑了，“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把手按在金线上，把阵图投下去。
光丝瞬间蔓延开来，沿着裂痕钻进四面八方。整座祭坛像是被点着了，一道道符文从晶石里冒出来，连成一片。头顶的井壁开始发光，地面也在亮，空气变得粘稠，走一步都像踩在糖浆里。
方浩刚想后退，整个人却被定在原地。
空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是视野变了。他抬头看见一个巨大的轮子悬在上方，由无数光点组成，缓慢旋转。每转一圈，脚下就震一次。远处的晶石开始脱落，一块接一块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这动静太大了。”他喃喃，“别告诉我这是正常反应。”
话音未落，井壁上浮出一个人影。
通体透明，像是用冰雕出来的，五官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它抬起手，对着空中划了一道。那轮子转得慢了些，震动也跟着减弱。
另一侧，菌毯中央升起一团绿雾，越聚越实，最后变成一个佝偻的身影。它没有脸，但能看出是在看那晶魄残影。
两人隔空对望，同时抬手。
一个印诀打出，空气中多出一层看不见的膜，把整个祭坛罩住。那轮子还在转，但不再引发震荡。掉落的晶石停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
方浩松了口气：“你们俩配合得挺熟啊。”
没人理他。
两道身影各自结印，动作一模一样，快得只剩残影。随着最后一道手势完成，那层膜彻底凝实，泛起微弱的波纹，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空的光轮安静下来。
方浩低头看阵图，发现中心位置多了块菱形晶体，里面闪着数据流一样的东西。他盯着看了几秒，突然发现那些符号自己认识。
“这不是我之前签到抽到的那个破阵图的编码吗？”他瞪大眼，“怎么还升级了？”
黑焱的声音从鼎里飘出来：“别瞎叫，你吵到我睡觉了。”
“你不是猫吗？这时候不应该是炸毛警戒？”
“我是宅猫，又不是警犬。”黑焱打了个哈欠，“不过这次你真捡到宝了。那玩意疆初代智慧协议’，简单就是远古文明留下的总开关。你手里这张图，是启动它的钥匙之一。”
方浩愣住：“所以咱们现在不是在挖遗址，是在开机？”
“差不多。”黑焱懒洋洋地，“只不过这台机器五千年来没人维护，开机一次崩三次，刚才那轮子就是自检程序。”
方浩看向那枚晶体，伸手想去碰。
指尖刚靠近，脑子里猛地涌进一堆画面。
一片荒原上，两个种族站在一起，一个像石头做的，一个像会走路的蘑菇。他们把手放在一块石碑上，光从地下冒出来，连成网络。接着是爆炸，星系熄灭，文明一个个消失。最后是一串数字：999。
他甩了下头，把这些东西赶出去。
“我知道了。”他，“这个阵，是用来唤醒其他九百九十八个备份点的。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活下来。”
晶魄残影微微点头，动作僵硬，像是信号不好。
灵枢族长则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圆。圆心处浮现出一段影像——远古时代，两大族群共同签署协议，将文明火种分散封存，以防全灭。而“生命同源阵”，正是用来同步复苏所有节点的装置。
方浩看着那影像，忽然笑了：“所以你们一直在这儿等，等一个能把钥匙插进去的人？”
两人没有回答，但周围的光波动了一下，像是默认。
他盘腿坐下，把捕插在金线交汇处。刀身雷纹一闪，和阵图产生共鸣。他闭上眼，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让心跳和地底脉动保持一致。
记忆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碎片，而是规律。
他看见陆舟种的光合菌毯，在阳光下微微颤动，释放出特定频率的光波；楚轻狂布下的剑阵，把能量转化成文字，其实也是一种共振；剑齿虎检测到的混沌代码，同样是失败的连接尝试。
所有事情串起来了。
“原来如此。”他睁开眼，“不是什么材地宝，也不是秘法神通。万物之间本来就能沟通，只要频率对得上。这个阵，就是放大器。”
他抬头看那光轮：“你们想让我启动它？”
晶魄残影摇头。
灵枢族长也摇头。
“不是现在。”黑焱替它们解释，“你现在打开，只会引来更多麻烦。熵文明为什么追着你不放？因为它也想要这个系统。但它想用它加速毁灭，而不是重启生机。”
方浩摸了摸下巴：“所以得先找到别的节点？确认安全？”
“聪明。”黑焱，“而且你得搞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操作员。别到时候按了开机键，结果发现登录的是别人账号。”
方浩笑出声：“你还挺懂现代术语。”
“少废话。”黑焱打了个滚，“赶紧把阵图画下来，回头我拿去换猫粮。”
他没动，继续看着那枚晶体。
里面的数据流变了，不再是固定循环，而是开始跳动，像是在回应什么。他把手掌贴上去，感受到一阵轻微震动。
“底下还有东西。”他，“不是死的。它在等信号。”
他拔出捕，在地上敲了三下。
短，短，长，停顿，再短。
和之前回应地底信号的节奏一样。
过了几秒。
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同样的节奏，传了回来。
这次更清晰，更有力。
方浩笑了：“你听懂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阵图收进怀里。青铜鼎还在转，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他脚边。
晶魄残影看了他一眼，身体逐渐变淡，重新融入井壁。只留下一道发光的印记，形状像个锁孔。
灵枢族长退回菌毯，绿色光雾沉入地下。但有几颗孢子留在空中，围成一圈，像是某种标记。
方浩站在原地，没急着往下走。
他知道下面还有路。
也知道那条路不会让他一个人走到底。
他摸了摸捕，低声：“下次见面，咱不敲门了。”
他抬起脚，踩在金线上。
裂痕中的光顺着鞋底爬上来，这次没有退缩。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比刚才长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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