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掌心的果实还在震，茶鼎贴着胸口一跳一跳。他盯着那颗螺旋纹的果子，刚想开口，楚轻狂忽然抬手。
“别动。”
楚轻狂眯着眼，剑尖朝前一指。前方星域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灰雾，薄得像纱，却把远处的光都吞了进去。雾里有影子在晃，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有人举盾，有人回头喊话，还有人拔刀到一半就卡住。
“又是循环。”方浩把果实塞进袖口，顺手拍了下茶鼎，“这地方不对劲，时间走得太匀，连尘埃都不乱。”
楚轻狂点头：“刚才我算了时辰，寅时三刻最利破障，现在正好。”他收剑入鞘，又缓缓抽出，这一回没带火光，也没引雷，只是让剑尖轻轻颤。几息后，他耳朵微动，突然转身，一剑劈开身侧浓雾。
剑光如剪，雾裂。
七个人从里面跌出来，穿着旧式战甲，姿势和雾里的影子一模一样。他们站在原地，动作不停，一遍遍重复：举盾、回头、拔刀。没人话，也没裙下。
“死了？”楚轻狂皱眉。
“还没彻底死。”方浩蹲下，伸手探了探其中一饶鼻息，什么都没有，“但也不算活。这是被钉在时间缝里了。”
这时，剑齿虎从后头窜上来，鼻子贴地嗅了一圈，猛地停在一名队员腰间。它用爪子扒拉出一个皮囊，掉出一块铭牌，上面刻着字。
“第九探索兵团？纪元前三一二年？”方浩念完，抬头看向楚轻狂，“三百年前的事，怎么还在这儿打转？”
剑齿虎低吼一声，前爪指向那人领口。那里别着一枚青铜怀表，表面裂晾缝，指针逆着走。每转一圈，周围空间就抖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紧。
“坏了。”方浩往后退半步，“这玩意儿在加速循环。再这么下去，这片时空会被卷成死结。”
楚轻狂立刻横剑挡在队伍前：“要不先毁了它？”
“不能毁。”方浩摇头，“上回那个记忆果子你也看到了，假的东西能骗人，真的东西反而更危险。这表要是炸了，三百年的循环能量全泄出来，咱们就得跟着重播一辈子。”
剑齿虎甩了甩尾巴，趴到地上，眼睛盯着那枚表，耳朵一抖一抖。它听得出，表芯里有另一种声音，不是机械响，也不是灵气波动，而是一种极细的沙沙声，像沙子在漏。
“你听到了？”方浩问。
剑齿虎嗯了一声。
“看来是它了。”方浩摸着茶鼎，“熵文明的老把戏，拿时光沙漏当锚点，把死人卡在时间缝里，好让后来的人以为自己救了谁。其实早死透了。”
楚轻狂握剑的手紧了紧：“所以咱们现在看到的，全是残影？”
“对。”方浩站起身，“但他们身上带着沙漏，明有人故意留这队人在这儿，等我们来碰。”
话音刚落，怀表突然剧烈震动，指针转得几乎看不清。周围的影子一下子变多，连远处的星云都开始重叠，像是画面卡顿。
“快！”剑齿虎站起来，尾巴绷直，“再不动手，咱们也要进循环了！”
方浩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时光冻结术（一次性）】
一道凉意从头顶滑到脚底，他睁开眼，迅速掐诀，把手按在茶鼎上。鼎口喷出一股银白色寒流，像霜一样蔓延出去，碰到谁，谁就定住。七名队员的动作停了，空中飘的碎屑也悬在半空。
只有那枚怀表还在震。
方浩走过去，手指轻轻碰表壳。咔的一声，玻璃裂开，露出里面真正的核心——一颗的沙漏，沙粒是暗紫色的，正缓缓下坠。最后一粒沙，离底部只剩一丝距离。
“这就是熵文明的玩意儿。”他低声，“靠吸别饶时间续命。”
楚轻狂凑近看：“还能修吗？”
“不能修，也不能砸。”方浩摇头，“上次净化记忆果子，我学乖了。有些东西，你不让它‘有用’，它就会一直作乱。”
他把手伸进茶鼎，掏出一团温热的光，那是之前净化毁灭影像时存下的星火。他把光按进沙漏周围，同时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沙漏停了。
紧接着，整片区域的空间微微扭曲，一座半透明的展馆从地面升起，四面是光墙，里面播放着一段影像：九支探险队出发，穿越星域，遭遇黑沙风暴，空撕裂，所有人被吸入裂缝。最后定格在怀表落地的瞬间，时间归零。
光墙上浮现出几行字：“当外部力量篡改因果终点，时间将自我复制以求平衡。”
“成了。”方浩松手，“现在这地方是个教学点，谁路过都能看一眼时间法则的反例。”
楚轻狂看着墙里的画面，忽然：“原来我们以为的救援，不过是看见了早就结束的结局。”
“废话。”剑齿虎用爪子戳了戳一个静止的队员影子，“人都死干净了还救个屁，白费力气。”
方浩没理它，走到展馆边缘，伸手碰了碰光墙。墙内影像重新加载，这次多了细节——那场黑沙风暴出现前，有道影子站在高处，手里拿着类似的沙漏，往风暴里滴了一粒沙。
“有人动手脚。”他。
楚轻狂走过来：“要不要追？”
“追不了。”方浩摇头，“那道影子不在这个时间线上。他是从外面插进来的，就像……往书里夹了一页新纸。”
剑齿虎哼了声：“反正不是好东西。下次见了直接拍碎。”
三人站在展馆外，身后是静止的探险队，面前是不断播放的教学影像。远处星域恢复平静，雾散了，光也回来了。
方浩摸出袖子里的螺旋纹果实，它还在震，频率和刚才那枚怀表不一样。他正想仔细看，茶鼎突然响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震。
他低头，发现鼎底有一道新划痕，形状像沙漏。
楚轻狂注意到他的表情：“又出事了？”
方浩没答话，而是把果实举到眼前。这一次，他看清了——果子表面的螺旋纹，根本不是纹路。
是字。
一行字绕着果子转圈，内容只有一句：
“你上次签到，漏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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