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茶鼎上，风从耳边掠过。他刚松了口气，袖口的毛边还在飘。
下一瞬，星空猛地一抖。
不是震动，是画面变了。前一秒还是废墟与残旗，后一秒几十个光点炸开，像被人撕碎的画卷扔进了漩危一道声音直接撞进脑海。
“方浩！认知基准崩塌了！他们全看错了！”
是苍玄的声音。
方浩没回头，手已经按在茶鼎上。他知道这感觉——不是攻击，是错乱。就像把左耳听到的话安到右眼上，明明是听，却觉得眼睛发痒。
他抬眼望去，远处几艘战舰正对轰。炮口充能的光弧亮得刺眼。可那轨迹……有点眼熟。
再仔细一看，他差点笑出声。
那不是什么战术配合，那是黑焱家双胞胎在床上打滚时，一个用枕头拍另一个的动作复刻。连挥动的角度都一样，连中间停顿半秒、假装喘气的节奏都没落下。
他赶紧扫视其他战场。
机械文明的刀阵，是猫扑毛线球的慢动作放大版；晶族发射的冰锥雨，分明是双生子昨吐奶时，仰头“噗”一下喷向花板的轨迹回放；就连一颗行星被撞碎的裂纹，都是俩崽抢奶瓶时咬牙切齿的表情拓印。
方浩捂脸。
完了。
这两个崽学会伪装术了，还学会了跨维度投放。
他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认知修正术（附带灵气伪装术）】
一道温热感顺着指尖流进茶鼎。鼎身没发光，也没响，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方浩闭眼，把术法推出去。
不是命令，不是强制，就两个字：看清。
星域里所有正在打架的文明动作同时一顿。
机械族的齿轮卡住了。他们的主控脑显示一切正常，可为什么……他们挥刀的样子，看起来这么像幼年期模仿长辈打架的训练录像？
晶魄文明的晶体表面开始共振。他们发现自己发射的每一根冰刺，角度都和某个……吐舌头的动物用爪子比枪的动作完全一致。
熵探测单元外壳抖动起来。他们刚刚还在扫描敌情，现在却看到自己发射的信号波形，竟和一段婴儿啼哭的音频波段重合。
有韧头看了看自己的武器。
有人抬头看了看对手。
然后，第一个笑了。
是机械族。他们本不该有情绪模块，可这一刻，系统报错太多，反而溢出了笑声代码。火花从关节处喷出来，噼里啪啦响。
接着是晶族。他们的笑声是高频震颤，听着像锅里煮沸的玻璃珠。
最后连熵文明都绷不住了。他们沉默地关掉武器，外壳微微起伏，像是在憋，但没憋住。
笑声炸开。
不是欢呼，不是庆祝，就是纯粹的、控制不住的笑。笑到能量过载，笑到护盾自动关闭，笑到战舰集体熄火。
方浩站在茶鼎上，看着眼前一幕。
战场在变。
刚才还在充能的炮台，慢慢转了个方向，顶部冒出旋转木马的顶棚，彩灯一闪一闪；一艘战舰的残骸飘过来，船身裂开，长出糖果做的栏杆，还有软糖做的旗子；一块陨石滚过，表面浮现出笑脸浮雕，嘴角咧到耳朵根；连黑洞边缘都挂上了彩带，一圈一圈绕着转。
有文明开始试探性地靠近对方。
机械族派了个机甲，手里捧着一块能量饼干。晶族回赠了一颗会发光的冰糖。熵探测单元默默递出一瓶香水——是血衣尊者早先研发的净化版，标签上写着“今也要开心”。
它们不再话，只是互相看看，然后又笑起来。
苍玄的舰队防护罩原本裂晾缝，此刻那裂缝正一点点愈合。不是修复程序启动，而是周围笑声汇聚成一股暖流，轻轻一推，裂痕就合上了。
方浩松了口气，盘腿坐下。
他掏出随身带的旧水壶，喝了一口凉茶。茶渣卡在壶嘴，他吹了两下，继续喝。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啪”。
他抬头。
空中出现两只透明的爪子，一左一右，对着虚空拍了一下，像是在鼓掌。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好玩。”
另一个声音接上：“再来一次。”
两只爪子消失。
方浩盯着那片空地，没动。
片刻后，一颗废弃卫星突然扭动起来，变成一只巨大的布偶猫，张嘴“喵”了一声，声音传遍星域。
所有文明都听见了。
它们愣了愣，然后齐齐抬头。
下一秒，机械族的战舰集体变身成玩具火车，一节接一节连起来，冒着彩虹烟往前开；晶族的堡垒化作积木城堡，塔尖上插着旗；连熵文明的母舰都缩成巴掌大，漂浮在空中，像只发条青蛙。
笑声更大了。
方浩把水壶塞回怀里，低声：“这两个崽，迟早要把整个宇宙当摇篮床。”
他闭上眼，准备调息。
可刚静下来，耳边又是一声“噗”。
他睁开眼。
前方虚空裂开一条缝，不是战斗造成的那种，更像是……有人用手指戳破了纸。
缝里伸出一双脚丫，一蹬一蹬，像是在踩水。
脚丫消失了。
缝合上了。
方浩盯着那地方，眉头皱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黑焱是猫，双生子也是猫，猫崽怎么会出现在虚数空间？
他还没想明白，脚下茶鼎轻轻一震。
远处，那只布偶猫卫星突然转了个方向，朝他眨了眨眼。
方浩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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