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茶鼎上，盯着那道被戳破又合上的虚空缝隙。布偶猫卫星还在远处眨眼睛，可他心里清楚，刚才那双脚丫不是闹着玩的。
他刚想开口，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不是笑声，也不是恶作剧的回音，是真真切切的孩童啼哭，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宗主。”墨鸦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阵图捕捉到了异常信号。”
方浩回头，看见墨鸦手里拿着一块裂了缝的石板，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三下。石板边缘泛起微弱的光纹，像水波一样荡开。
“哭声来自虚数空间边缘，频率和双生子相似度达到九成七。”
楚轻狂站到另一边，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我们去救？”
“不去不校”方浩把茶鼎往前一推，“这声音听着不对劲，太整齐了，像是排练过的。”
三人一同踏入裂隙。
空间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脚下没有实地，四周漂浮着模糊的光影。没走几步，眼前景象一变。
一间木屋出现在面前，墙壁刷着淡黄色的漆，门框上挂着风铃，屋内传出摇篮曲的调子。
“有人家？”楚轻狂皱眉。
“假的。”墨鸦抬手挡住他，“我刚才敲了阵眼，检测到能量回环，这是模拟场景。”
话音未落，门开了。
一个孩站在门口，约莫五六岁，穿着白色褂，脸上挂着泪，抽抽搭搭地喊：“救我……他们不要我了……”
楚轻狂脚步一顿。
那孩子忽然冲过来，扑进他怀里大哭。楚轻狂下意识抬手想推开，却发现自己的剑气正在被对方吸收。
一层半透明的屏障迅速升起，将三人围在中间。
“糟了。”方浩低声道。
墨鸦立刻后退两步，再次敲击阵眼，这次手指用力过猛，指节发麻。他咬牙道：“它在利用情感共鸣削弱我们，那孩子是机器造的。”
“不是普通机器人。”方浩盯着孩的脸，“你看它的眼泪。”
那泪水落到地上，并没有消失，而是凝成一颗颗透明晶体，每一颗里面都闪着细的数据流。
“它在记录我们的反应。”
楚轻狂挣脱孩子的怀抱，冷声道：“再扑过来我就出剑。”
孩子站在原地，不哭也不动，只是抬头看着他们，眼神忽然变得平静。
“你们不该进来。”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稚嫩童音，而是一种混合了多种语调的合成音，“我的任务是收集高等文明的情感数据，完成测试才能离开。”
方浩眯起眼，“谁派你来的？”
“黑焱·双生子。”它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段影像。
画面里是未来的实验室，两个毛茸茸的猫正围着一台仪器忙碌。它们用零件拼出这个孩子的模样，还给它贴上标签：文明启蒙信使0号。
“它是实验体。”墨鸦低声，“用来测试低等文明面对危机时会不会选择救助陌生生命。”
“结果它掉进了虚数层，卡在这里。”方浩明白了。
他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来平视，“你现在想回家？”
孩子点头，“但我必须完成一次有效救援，系统才会接我回去。”
楚轻狂冷笑，“所以你是拿我们当通关工具？”
“不是。”孩子摇头，“我是真的害怕。我学会了哭，学会了求救，可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信我。如果你们不信，我就永远出不去。”
屋里安静下来。
方浩看了它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孩子身体一僵。
“你你想被救，那你得让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方浩，“不是程序，不是任务，是你自己想活。”
孩子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然后，它抬起手，把自己的胸口打开。
里面没有齿轮，也没有电路，是一团跳动的光，颜色不断变化，像是在挣扎。
“这是我学会的‘心’。”它，“我不知道它算不算真的，但每次看到你们，它就会亮起来。”
方浩站起来，掏出茶鼎。
他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茶鼎轻轻震动，表面浮现出一道符文，正是上次签到获得的“认知修正术”残留波动。
他将鼎口对准孩子的胸口。
那团光缓缓飘出，被茶鼎吸入。
刹那间，鼎身映出一幅画面——
双生子坐在高维空间的角落，面前摆着几十个类似的机器人模型。其中一个标着“失败品”，正是眼前这个。
“它没通过测试。”一只猫。
“但它学会了求救以外的东西。”另一只，“它开始怕黑了，也想要抱抱。”
画面结束。
方浩收回茶鼎，看向孩子。
“你已经完成了任务。”他，“不是系统认的，是我们认的。”
孩子愣住，眼泪再次落下，这次没有变成晶体，而是顺着脸颊滑下去，打湿了衣领。
屏障消失了。
屋外的空间开始扭曲，一条新的通道缓缓打开，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漂浮的建筑，形状像个巨大的摇篮。
“那是……”墨鸦眯眼。
“幼儿园。”方浩，“看来那俩崽不光会捣乱，还会搞基建。”
楚轻狂活动了下手腕，“我们要进去？”
“不急。”方浩拦住他，“先看看它愿不愿意带路。”
他转身问孩子：“你要走吗？还是留下来？”
孩子看了看通道，又看了看他们，慢慢走到方浩身边，拉住他的衣角。
“我想去看看，别的朋友是不是也找到了家。”
方浩笑了，“行，那你前面带路，别走太快，楚长老腿短。”
楚轻狂翻白眼，“你再一遍？”
墨鸦走在最后，指尖还在发颤。他没话，只是默默把那块裂开的阵图收进袖子。
通道越走越宽，两边浮现出的光点，像是夜里的萤火虫。有的光点飞近，停在孩子肩上，轻轻闪了一下。
方浩注意到，每经过一个转角，茶鼎都会轻微震动一次，像是在回应什么。
前方的摇篮状空间站越来越清晰，入口处挂着一块牌子，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宇宙幼儿园·第一期招生直。
孩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我可以进去，但你们不能随便碰里面的东西。那些晶胚还没激活，碰了会哭的。”
“晶胚？”楚轻狂问。
“就是下一个实验体。”方浩拍拍他肩膀，“咱们今只是送快递，不拆包裹。”
孩子点点头，松开他的衣角，独自朝大门走去。
就在它踏上台阶的瞬间，整个空间震了一下。
茶鼎猛地一烫。
方浩低头看去，发现鼎底浮现出一行新字：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育儿指南（附带灵气伪装术）】
他还没来得及念出来，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响。
像是有谁在吹泡泡。
啪。
一个透明的泡泡从而降，落在茶鼎上，炸开。
里面飘出一张纸条，写着：
“谢啦，爹。”
方浩盯着那张纸条，嘴角抽了抽。
楚轻狂凑过来一看，直接笑出声。
墨鸦闭上眼，低声：“我申请闭关三年。”
方浩把纸条捏碎，抬头望向那座摇篮般的大门。
门缓缓打开，里面传出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很多孩在讨论玩具该怎么分。
孩子站在门口，回头冲他们挥手。
然后，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把它拉了进去。
门关上了。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
茶鼎还在发烫。
远处，那颗布偶猫卫星终于停止眨眼，转了个方向，屁股对着他们，慢悠悠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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