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星尘在空中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光丝垂落下来，像一根根断掉的琴弦。方浩伸手一抓，把那团东西塞回青铜鼎里。鼎身抖了两下，冒出一股青烟，闻起来像是炒糊的葱花。
他坐直身子，看向窗外。
飞行舟正穿过一片星域，前方悬浮着无数光点，像是谁撒了一把米。那些光点慢慢聚拢，组成一行字：欢迎参加熵族首届和平书法展。
陆舟趴在窗边看了半，回头问：“这真是来搞文化的？”
“谁知道。”方浩掏出签到系统，“先来一发。”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物品——书法净化笔】
他手里多出一支笔，竹竿子，毛糙的笔头，还沾着点泥。看起来跟陆舟平时插在腰带上的栽苗笔差不多。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嘀咕一句，把笔别进袖口。
飞行舟靠岸时，熵族群已经摆好了场子。虚空被拉成一张巨大的宣纸，长老们站在远处，十指张开，星光从指尖流出，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
第一个字成型了——“万”。
墨鸦站在方浩身后，手指轻轻敲了三下膝盖。他没话，但眼神盯着那笔画的收尾处，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了？”方浩问。
“那个弯，转得太顺。”墨鸦，“正常写字会有顿挫，这个没樱”
话音刚落，第二个字也出来了——“界”。
两个字连在一起，金光闪闪，看着挺庄严。可当第三个字“共”开始勾勒时，陆舟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他腰间的荧光灵藤自己窜了出来，像条蛇一样绕上他的手臂，顶端开出一朵花。
花瓣是半透明的，里面闪着画面——一对异族男女站在蓝莲花山谷里， exchanging rings。
“这不是上次那对晶魄和灵枢族长？”陆舟瞪眼。
墨鸦立刻展开星轨阵图，投影在眼前。画面放大，聚焦在书法轨迹上。七处转折点泛起暗红，线条走向构成一个闭合环路。
“血河阵引魂归位式。”他，“他们用写字的方式画阵。”
方浩一把抽出袖子里的笔。
“准备干活。”
他刚要冲出去，空中那幅卷轴猛地一震。原本柔和的星光瞬间变深，整张“宣纸”染成暗红色，血河阵图谱完整浮现，边缘还在缓缓旋转，像一台即将启动的机器。
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还在鼓掌。
陆舟的灵藤却直接扑了上去，缠住宣纸一角，藤蔓剧烈扭动，花朵接连绽放，每一朵都映出不同的婚礼场景——有鱼人族抱着海螺拜堂，有石巨人用岩浆浇出喜字。
“这是在提醒大家？”方浩愣了下，“和平不是写出来的，是过出来的？”
他握紧手里的笔，正要上前，耳边传来一阵猫剑
黑焱双生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旁边的一块浮石，左猫嘴里叼着一本破书，右猫一爪拍开封面，露出四个大字：《菜经三百卷》。
“来了！”左猫跳起来，翻开一页，“种葱三忌！”
右猫接上：“第一忌心急！”
左猫：“第二忌土硬！”
右猫：“第三忌——妄想一步登！”
两只猫你一句我一句，声音清脆，节奏整齐，像念快板。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卷轴上的血河阵图突然抖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星光开始崩解，红色线条断裂，碎片化作细颗粒，纷纷扬扬往下落。
原本的宣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田垄，泥土松软，边缘整齐，像是刚被人翻过一遍。
“成了？”陆舟跑过去，蹲下抓了把土，“还是热的。”
方浩走过去，把手里的笔往地上一插。笔杆没入土中，只留下一点竹梢露在外面。
“下次他们要是办诗会，你也得背几首打油诗应急。”
“我只会背《施肥九法》。”陆舟站起身，“而且只能背前三条。”
墨鸦收起阵图，低头在袖子里摸出个本子，写了几个字：建议收集日常诵读材料，建立反制音频库。
熵族群的长老们站在原地，一脸懵。其中一个指着那片田，结巴道：“我们……我们只是想表达善意……”
“你们表达的方式太危险。”方浩，“写字都能写出杀阵，不如改行种地。”
左猫跳上田埂，尾巴一甩：“这片地归我了，以后收成一半归我。”
右猫躺下打滚：“我要种猫薄荷，种满一圈。”
“不校”陆舟拦住，“这是公共播种田，不能私人占用。”
“凭什么？”左猫竖起耳朵，“我们可是用《菜经》救了全场。”
“因为《菜经》是我背的。”陆舟挺胸，“功劳最大。”
“你那是被动触发！”右猫翻个身，“我们是主动输出！”
两人一猫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方浩懒得管，转身看向远处星空。飞行舟还停在原地，舱门开着，风把里面的帘子吹得乱晃。
墨鸦走过来，站他旁边。
“他们还会来。”他。
“知道。”方浩点头，“下回可能送花篮，里面藏雷符。”
“或者放音乐。”墨鸦，“用交响乐编阵法。”
“那就让黑焱背《锅铲舞曲》。”方浩笑了一声，“反正它垫过锅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陆舟还在跟双生子争地，声音传得很远。
“这片地我要种荧光白菜！”
“我要种会发光的猫草！”
“不准种毒蘑菇！上次你还想喂剑齿虎吃致幻菇！”
“那不是为了测试它的抗性吗！”
方浩抬头看。
刚才写字的地方空了，只剩下几缕残光飘着。像谁忘了关灯。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鼎里掏出那团紫光星尘。它还在转，颜色比之前浅了些，表面数字变了：
9:55
他盯着看了两秒，抬手把它往田里一扔。
星尘落地，钻进土里，消失不见。
“当肥料吧。”他。
墨鸦看了一眼那位置，没话。
陆舟跑过来：“你干嘛把好东西埋了？”
“留个种子。”方浩拍拍手，“等它长出来，不定能开花。”
“开什么花？”
“不知道。”方浩笑了笑，“但肯定不是血河阵。”
双生子听见动静，一起凑过来。
“你们，要是他们下回办婚礼呢？”左猫眯眼，“请柬上会不会藏着阵眼坐标？”
“那我们就抢婚。”右猫咧嘴，“新郎新娘各抱一个，跑得越远越好。”
“你俩省省吧。”陆舟翻白眼，“真要办婚礼，我也能主持。我背过《农村婚礼主持词大全》。”
“你会‘愿你们像土豆一样扎根，像白菜一样茂盛’？”左猫坏笑。
“这叫接地气。”陆舟哼了一声。
方浩转身往飞行舟走。
“走了。”
墨鸦跟上。
陆舟喊：“等等我！我还没摘种子！”
他蹲下去，在田边扒拉了几下，抠出一粒亮晶晶的东西，塞进储物袋。
双生子追在后面：“我们也去！这里没吃的！”
飞行舟舱门缓缓关闭。
方浩坐在主位，打开青铜鼎盖子。里面空了，只有底部一层薄土，隐约能看到一点绿芽冒头。
他合上盖子。
飞船升空，划破星域。
舱内安静。
陆舟数着灵石打盹，墨鸦靠墙假睡，双生子挤在角落，一只压着另一只的尾巴，呼噜声此起彼伏。
方浩望着窗外。
远处，那片播种田静静漂浮，土地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突然，鼎身震动了一下。
盖子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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