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盖子弹开的瞬间，方浩手一抖，差点把里面那点刚冒头的绿芽给碰碎。他低头看了眼，芽尖微微晃了晃，像是在打哈欠。
飞行舟还在星域中滑行，窗外的光点连成一片，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米酒糟。陆舟靠在角落打盹，墨鸦闭着眼假睡，双生子压着尾巴呼噜响成一片。
方浩没动，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物品——气味真言镜】
他手里多了块巴掌大的铜镜，表面灰扑颇，边缘还有个缺口，看起来跟路边摊三十灵石三件套一个档次。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嘀咕一句，把镜子塞进袖口。
楚轻狂从后舱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剑，剑鞘上沾零星尘，他一边擦一边：“前面有座浮空花园，听在办香水发布会。”
“香水？”方浩挑眉。
“是能让暴躁种族安静下来，现场已经有三个好战部族放下武器，在那边吟诗下棋。”
方浩摸出铜镜，对着空气照了一下。镜面一闪，浮现出几道淡红色的细线，像蛛网一样缠在香气流动的路径上。
“不对劲。”他，“这味儿听着挺香，其实是锁链。”
楚轻狂皱眉：“又要动手？”
“不动不校”方浩起身，“你布阵，我探路，别让这群人以为和平是喷出来的。”
飞行舟降落在花园外围。花坛一圈圈铺开，花瓣叠着花瓣，空气中飘着一股清甜味，闻着让人想打盹。一群战士坐在草坪上，捧着茶杯念诗，还有人掏出毛笔写起了对联。
展台中央摆着一瓶香水，玻璃晶莹，标签写着“雅致之息·第一代”。
方浩走近，掏出铜镜再照。红丝更密了，几乎织成一张网，顺着呼吸往人脑子里钻。
他退后两步，冲楚轻狂点头。
楚轻狂抬手，指尖划过剑柄。七道剑气无声离鞘，在空中排成弧形，缓缓旋转，像一阵看不见的风。
“剑阵·雾斩。”
剑气化作细雾，掠过香水瓶。瓶子猛地一震，表面开始扭曲，内部浮现出一个微型阵盘，血色纹路缓缓转动，正吸收周围的情绪波动。
“果然是它。”方浩冷笑，“打着香氛的旗号，干的还是老本校”
话音未落，瓶子炸裂。碎片飞溅的瞬间，被剑气绞成粉末，化作星尘四散。
可香气还在扩散。
人群中有几个战士眼神开始发直，嘴里喃喃念着：“好香……好安静……再也不用打架了……”
方浩立刻闭眼，施展文明共情术。意识顺着香气追溯，画面浮现——
五十年前，一座荒废的调香塔内，一名白袍人站在工作台前，手持银匙，将一滴暗红液体注入香基。他动作轻柔，神情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镜头拉近，那人侧脸分明就是血衣尊者。
他低声自语：“真正的征服，不是杀戮，是让敌人自己扔掉刀。让他们爱上和平的味道，心甘情愿变成羔羊。”
背景墙上挂着一幅卷轴，上面写着：“心灵净化计划·阶段一：香水即阵引。”
画面结束。
方浩睁眼，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这套。”他低声道，“拿和平当毒药喂人。”
楚轻狂收剑，眉头没松：“他比以前更阴了。”
就在这时，地面通风口“砰”地一声被顶开。黑焱双生子从里面滚出来，左猫嘴里叼着一枚金属徽章，右猫咬着一张烫金请柬。
两只猫翻了个身，爪子一拍，徽章和请柬撞在一起。
轰！
一股星尘风暴骤然爆发，席卷全场。香气被尽数卷入风暴中心，红丝断裂，崩解成光点，随风消散。
风暴中浮现出一行字，短暂闪现后消失：
“和平不是味道，是选择。”
人群陆续清醒。有韧头看自己的手，发现刚才放下的武器还躺在地上，脸上露出羞愧。有个壮汉一拳砸向花坛：“老子差点被人洗了脑子！”
中立观礼的几位长老站在一起，神色复杂。
“我们只是想试试新方法……”其中一人喃喃道。
“新方法也得看是谁给的。”方浩走过去，把铜镜往展台一放，“下次发布和平产品，先过个检。”
楚轻狂站在旁边，袖口沾零星尘，他轻轻拂去，嘴里念叨：“下次见面，得算个更准的吉时。”
左猫趴在地上喘气，毛色有点发蓝：“累死猫了，这活太耗神。”
右猫翻个身，尾巴一甩：“加钱，不然下次不干。”
方浩没理它们，目光扫过全场。展台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地碎玻璃和几片花瓣。远处星空安静，飞行舟还停在原地，舱门半开，风把里面的帘子吹得晃荡。
他转身往回走。
陆舟还在打盹，墨鸦靠墙闭目，双生子挤在角落呼噜声此起彼伏。
方浩坐回主位，打开青铜鼎。里面的绿芽长高了一点，叶片舒展，像是活了过来。
他合上盖子。
飞船升空，划破星域。
舱内安静。
方浩盯着窗外，忽然伸手摸出铜镜。镜面映出他的脸，平静无波。
但他知道，事情没完。
这种“和平”，来得太巧，太顺，太香。
血衣尊者不会只试一次。
他把镜子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气味即陷阱，优雅即进攻。”
他念了一遍，把镜子塞回袖口。
飞行舟穿过一片云雾，前方出现一座漂浮平台，四周挂满了彩带和花环，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几份文件。
有传音符飞来：“请玄宗代表参加星际调解会谈，议题：终止北境战火。”
楚轻狂看了一眼，冷笑：“又来？”
方浩没话，手指轻轻敲了敲鼎身。
绿芽动了一下。
他低声：“准备烧烤。”
楚轻狂一愣：“啥？”
“万一谈判桌上藏着雷，总得有点下酒菜。”
楚轻狂摇头：“你这人，打个架都想着吃。”
“不然呢？”方浩咧嘴，“活着不为了吃饭，还能为了啥？”
飞行舟缓缓靠近平台。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张。
其中一页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的一行字：
“仪式启动倒计时：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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