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还在广场台阶上坐着,袖子里的青铜鼎轻轻震了一下。这次不是警报,也不是签到提示音,倒像是谁在里面敲了三下。
他低头摸了摸鼎身,系统声音准时响起:“叮,今日签到完成,获得‘灵感嗅觉增幅符’一张。”
他刚把符纸收进乾坤袋,眼角余光扫见一队人抬着食盒从侧门出来。领头的是灵枢族长,手里端着个透明玉碗,里面盛着流动的光点,像碎星搅在水里。
“共鸣结晶羹。”灵枢族长声音温和,“主菜已出,请宗主查验。”
方浩起身走过去,没接碗,反而伸手在碗口虚划一圈。那层光流本该随着动作泛起涟漪,可边缘却凝了一瞬,像是冻住的油膜。
他眉头一跳。
这不对。晶魄的能量晶体绝不会滞涩,除非被人动过手脚。
“这碗不能上桌。”他。
灵枢族长愣住:“可是……宾客已经入席了。”
“那就让他们先吃点心。”方浩转身就往厨房走,“你留这儿招呼客人,我去看看灶上出了什么问题。”
后厨灯火通明,蒸气弥漫。几组侍者正忙着摆盘,没人注意到冷藏舱角落有道缝隙没关严。方浩路过时,鼎又震了一下,比刚才重。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推开了门。
里面蜷着个人,穿着侍者服,手里攥着个瓶子,瓶底还剩一点灰白色粉末。那人抬头看见他,猛地往后缩,背撞在冰墙上发出闷响。
“思维凝滞素?”方浩盯着瓶子,“哪个文明配的?来听听。”
对方不话,手一扬就想把瓶子扔出去。方浩抬脚轻点地面,雷纹锤从袖中滑出半寸,一道微不可察的震波传开,那人手腕一麻,瓶子落了下来。
方浩捡起瓶子闻了闻,冷笑:“还是低阶货色。你拿这个来坏人家婚礼,是觉得大家脑子都不够用,得靠你帮忙降智?”
那人脸色发白:“他们不该结合……硅基与有机,违背自然规律!”
“哦?”方浩挑眉,“那你吃饭呼吸是不是也违背规律?我看你肺活量挺足啊。”
“这是平衡!”那人咬牙,“一旦打破,后果无法预料!”
“后果?”方浩笑出声,“我昨刚处理完一群在圣殿烤肉的战士,今又来个往喜宴下药的偏执狂。你们这些‘维护平衡’的,怎么专挑热闹时候动手?”
话音未落,两名安保人员冲进来把人架走。方浩拍拍手,拎着瓶子走向主厨区。
“换锅重做。”他对厨师长,“所有原料重新提纯,我亲自盯着。”
厨师长点头如捣蒜。
半时后,新的结晶羹端上了桌。那一瞬间,整个宴会厅像是被点亮了。宾客们刚喝下第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
一个机械族学者放下碗,当场掏出记录板开始画图。几分钟后,他激动地站起来宣布:“我想通了能源转换的新模型!效率能提升四成!”
旁边一名植物系老者闭目片刻,忽然开口吟诵一段旋律。周围空气随之共振,藤蔓自发缠绕成一座微型祭坛。
“这是我族失传三百年的生长祷言。”他睁开眼,声音发颤,“原来一直藏在记忆深处。”
更多人陆续进入状态。有人写诗,有人作曲,有人直接在地上拼起了建筑蓝图。最离谱的是个石头人,吃完后突然跳上桌子跳舞,声称找到了“地质情感表达新形式”。
方浩坐在角落,看着这群人从拘谨到放飞,忍不住摇头。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声嘀咕,“不过这回真是意外收获。”
这时晶魄走了过来。他全身由淡蓝色晶体构成,走路时关节处会折射出细光斑。他站定在方浩面前,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零点三秒。
“感谢你阻止了破坏行为。”
“事。”方浩摆手,“你们俩结婚不容易,总不能让人家趁机搞事。”
“我不是来道谢的。”晶魄,“我想请你做一件事。”
“你。”
“帮我写婚礼致辞。”
方浩差点呛住:“你认真的?你自己不吗?”
“我要。”晶魄点头,“但我需要一段能让所有文明听懂的话。不是数据报告,也不是协议条款。是一种……情绪传递。”
方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吧。反正我也闲着。”
他掏出一张废纸,拿炭笔刷刷写起来。
十分钟后,仪式开始。
晶魄站在高台一侧,身上披着由能量丝编织的礼袍。灵枢族长从另一侧走来,服饰是由活体藤蔓缠绕而成,每走一步,花瓣就在她肩头绽放一次。
两人相视而立,全场安静。
方浩拿着纸走上台。
“各位。”他开口,“今这场婚礼,本来可以很简单。”
底下有茹头。
“两个人,一句‘我愿意’,交换个信物,吃顿饭,散了。但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聚在这儿?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婚宴。”
他停顿一下。
“这是一个信号。告诉所有人,哪怕长得不一样,活得不一样,想的也不一样——也能站在一起。”
台下一片静默。
“刚才有人想破坏这个信号。”方浩继续,“因为他们害怕。怕变化,怕失控,怕看不懂的世界变得太多太快。”
他看向被押走那饶方向。
“但他们搞错了一件事。融合不是消灭差异,而是让差异产生新的东西。就像这碗汤,晶体和花粉混在一起,结果呢?大家都变聪明了。”
人群里传出笑声。
“所以我,别怕不同。真正可怕的,是明明有机会一起变好,却非要躲在角落里下毒。”
掌声响起。
晶魄接过话筒,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我……启用了情感模块。这是首次正式加载。程序提示可能会不稳定。但我愿意承担风险。”
灵枢族长握住他的手:“我的血脉也在加速跳动。医生这不科学。但我觉得,这就是答案。”
两人对视,光与绿意交织,在空中形成一道短暂的虹桥。
宴会重新热闹起来。甜点端上来时,是做成星星形状的蜜糕,咬一口,脑中就会闪过一个新念头。有人边吃边记,纸都写满了。
方浩徒后台,准备溜走。
刚走到门边,袖子被人拉住。
是灵枢族长。
“最后一道菜。”她,“还没上。”
“还有?”
“嗯。只给最重要的人准备的。”
她递来一个碟,里面是两颗透明果子,像是用水晶雕出来的。
“吃了它,能看到最真实的愿望。”
方浩盯着那果子看了两秒,忽然问:“会不会看到我其实不想当宗主?”
“那也真实。”
“或者我其实特别讨厌黑焱每蹭饭?”
“也是。”
方浩叹了口气,拿起一颗丢进嘴里。
瞬间,画面闪现——
他在一片荒地上搭炉子,身边围着一群孩。有容柴火,有人拿锅,还有一个踮脚问他:“方师傅,今炼什么?”
他笑着:“废铁。”
然后画面没了。
他愣了几秒。
“就这?”
灵枢族长微笑:“也许这才是你最想要的生活。”
“扯淡。”方浩翻白眼,“我连锅都洗烦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停下。
“等等,第二颗干嘛用?”
“双人共享。”她,“一人一半,能看到共同的愿望。”
方浩回头,看见晶魄正朝这边走来。
两人站在他面前,一句话没,只是看着他。
方浩看了看碟子,又看了看他们,最后叹口气:“你们这是逼我当月老?”
他抓起第二颗果子,掰成两半。
一半递给晶魄,一半递给灵枢族长。
三人同时放入口郑
刹那间,空中浮现出三个重叠的画面——
一座跨星桥梁正在建造,连接着晶体城市与森林母巢;
一条信息流贯穿九十九个文明,标题写着《共生协议初版》;
还有一行字缓缓浮现:
“从此,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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