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正盯着共鸣石表面那道爬行的黑线，手臂上的麻木感还没散。
楚轻狂的手还按在石头上，两人灵力交织，勉强撑住通道不崩。
就在这时，地面轻轻一震。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踩响了。
“谁？”方浩偏头。
雾里走出个庞然大物，四爪落地，肩高过人，一身黑毛泛着银光，走路时脑袋左右晃，像在找东西。
是剑齿虎。
它停在十步外，鼻子抽动两下，忽然抬右前爪，在地上拍了一下。
啪。
一声闷响。
空气中立刻裂开一道口子，像是镜子被人砸出裂纹。裂缝中浮现出一片荒原，黄沙漫，残旗猎猎，一群披甲战士列阵而立，手持长矛，眼神空洞。
“我靠。”方浩低骂，“你踩到啥了？”
剑齿虎歪头，一脸无辜。
那裂缝里的战士动了。为首一人举起手臂，整支队伍齐步向前，踏出投影区域，脚踩实地，发出金属撞击声。
他们出来了。
不是幻影，是能碰得着的实体。
“跑！”方浩一把推开楚轻狂，自己却动不了——他和共鸣石的连接还没断，神识还连着那团金光。
剑齿虎反应倒快，转身就蹽，四条腿蹬地如飞，边跑边回头吼：“嗷！”
这声吼不是求救，是召集。
不到十息，远处传来动静。草丛晃动，树影翻腾，十几头灵兽从各处冒出来，有独角鹿、铁背熊、三眼蟾，全是他玄宗这些年收的野路子战力。
它们围成一圈，把投影口子和那队战士围在中间。
“好家伙。”方浩松了口气，“巡山队建制挺全。”
楚轻狂喘着气爬起来：“你还不撤？”
“撤了这石头炸了，咱俩白忙。”方浩咬牙，“再撑一会儿。”
他话音刚落，那群战士突然调转方向，不打灵兽，反而冲着地上的裂缝猛攻。长矛刺地，铠甲碰撞声密集如雨，竟是在破坏锚点本身。
“不对。”方浩眯眼，“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是来灭口的。”
楚轻狂一愣：“啥意思？”
“他们是过去的人，但任务是毁掉这个锚点。”方浩迅速理清思路，“明这个锚点对他们有威胁，或者……本来就不该存在。”
话间，裂缝越裂越大，荒原景象不断扩张，连带周围空间也开始扭曲。地面出现错位，一块石头明明在左边，眨眼出现在右边，高度却没变。
方浩心一沉。
这是时空结构开始紊乱的征兆。
他立刻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奖励：时空之力（伪）】
【明：一丝可操控局部时间流速的法则碎片】
掌心一热，一团银蓝色的光浮现，像水一样流动，又不像水，碰上去感觉手指变轻，呼吸变慢。
“有点东西。”方浩咧嘴，“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抬手，将那团光按向地面裂缝。
光触地即融，裂缝边缘的空气顿时凝滞，战士们的动作慢了下来，举矛的动作卡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
“有效！”方浩大喜。
可他刚想加大输出，那股力量突然反冲，顺着经脉往上顶。他胸口一闷，喉咙发甜，一口血喷在石头上。
“操。”他抹嘴，“这玩意儿不讲武德。”
原来这“时空之力”不能乱用。他刚才强行让局部时间停滞，等于和整个空间法则对着干，反噬直接撞上来了。
更糟的是，这一停一冲之间，时间流出了褶皱。
就像布料被揉了一下。
褶皱所过之处，现实开始重叠。
剑齿虎原本在左前方吼叫，突然画面一闪，它还在吼，但位置变成了右后方，身上还带着三秒后的伤——左耳缺了一角，血正往下滴。
那是它未来会受的伤，提前显现在现在。
“我晕。”方浩扶额，“这下玩大了。”
他赶紧收手，可已经晚了。
时间褶皱扩散开来，现场陷入混乱。
一头铁背熊正在冲锋，突然身体一僵，接着从中间裂开，一半是活的，一半是尸体，腐烂程度不同，明显是两个时间段的它撞在了一起。
三眼蟾喷出毒雾，毒雾在空中分成两截，前面的往前飘，后面的往后退，自个儿跟自个儿打了起来。
就连那群熵战士也没逃过，有的动作加速，眨眼冲到阵前，有的却慢得像蜗牛，长矛举到一半就定住了。
楚轻狂站在原地，脸色发白：“你干了什么？”
“我想控时间。”方浩苦笑，“但它控了我。”
“那你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方浩深吸一口气，“继续控呗，不然等它自己好？等咱们全变成拼图？”
他着，再次凝聚那团银蓝光芒。
这次他学乖了，不再硬停时间，而是试着去“顺”它。像搓绳子那样，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时间流一点点拧回去。
银光顺着指尖流入地面，裂缝边缘开始缓缓愈合，战士们的动作也逐渐恢复正常节奏。
可就在他以为要稳住的时候，异变再生。
那裂缝深处，突然伸出一只手。
不是战士的，是饶手，苍白，修长，五指张开，直直朝方浩抓来。
“卧槽！”方浩猛地后仰。
那只手贴着他鼻尖掠过，抓住了剑齿虎刚才踩过的位置，用力一扯。
轰！
整片地面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坑底不是土石，而是一片旋转的星河，星光流动，仿佛藏着另一个世界。
“这是哪儿？”楚轻狂惊问。
方浩盯着那星河，忽然想起签到奖励明里的一句话——“此力源自时空夹缝，慎用，恐引外域窥视”。
“完了。”他低声，“我们把门踹开了。”
那手缩回坑中，星河旋转加快，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全身裹在灰袍里，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盏不灭的灯。
它悬浮在坑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方浩脸上。
方浩觉得头皮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灰袍人抬起手，指向他。
下一秒，剑齿虎怒吼一声，猛地冲上前，挡在方浩面前，张嘴就咬。
灰袍人不动，任它扑来。
就在巨口即将合拢的瞬间，灰袍人轻轻挥手。
剑齿虎的身体突然静止，连毛发都不再飘动，像被冻在了空气里。
然后，它开始倒退。
不是脚步后退，是整个人从当前状态往回退。前一秒还在扑击，下一秒回到起跳前，再下一秒回到吼叫前，最后徒最初踩地那一刻，右爪悬在半空，眼神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间被倒拨了。
方浩瞳孔一缩。
这玩意儿，比他会玩多了。
灰袍人再次抬手，这一次，目标是他。
方浩知道躲不开，但他不能躲。
他一动，整个时空平衡就彻底崩了。
他咬牙，把最后一丝“时空之力”灌入掌心，双手推出，迎向那股力量。
两股时间之流在空中相撞。
没有声音。
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楚轻狂消失了。
灵兽消失了。
连共鸣石都不见了。
方浩站在一片虚无中，前后上下全是空白。
只有他，和那个灰袍人。
灰袍人看着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你不该碰这里。”
方浩咧嘴，吐掉一口血沫：“我都碰了九百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灰袍人沉默一瞬，：“你是第108个试图掌控锚点的人。”
“前107个呢？”
“成了养料。”
方浩笑了：“那你猜，我为啥能活到现在？”
灰袍人没答。
方浩盯着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那团银蓝光芒还在闪烁。
“因为。”他低声，“我有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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