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坐在浮石上，指尖还缠着那截数据残影。它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他没急着收手，反而把青铜鼎从衣底往外推了半寸，让鼎口对准母树方向。
刚才追查K-739的事已经结束，人也处理了，隐患暂时没了。但事情太顺，反而让他心里不踏实。漏洞不会自己出现，更不会刚好被他撞上。有人在推着他走，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反过来摸清背后的路。
他抬起手，在地上轻敲三下。
咚、咚、咚。
这是他和墨鸦的暗号。三声，代表“继续”。
远处树根旁，一个少年缓缓抬头。墨鸦盘腿坐着，双眼紧闭，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阵图。听到敲击声后，他手指一抖，将阵图贴在地面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阵图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忽明忽暗、像信号不良一样的闪烁。图纹歪斜，线条断裂，看起来像是被人踩过一脚的电路板。
“又卡了？”方浩皱眉。
墨鸦没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阵眼位置轻轻点了三下。每点一次，图纹就稳定一分。第三次落下时，整张图突然一震，旋即展开成一圈螺旋状的光带，缓缓升空。
光带越转越快，最后炸开成一片立体投影。
那是一张图。
但它不像任何已知的典籍或铭文，更像是活的东西。线条不断重组，符文自行移动，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逆向流动的回路。看久了，眼睛发酸，脑袋嗡嗡作响。
几个靠得近的修士当场软倒，抱着头往后退。连晶魄留下的分身都闪了一下，传出一句：“信息过载，建议撤离。”
方浩眯起眼：“这玩意儿是想把人脑子烧坏？”
墨鸦低声：“它在防窥探。只有能跟上它节奏的人，才能看到真实内容。”
“那咱们就得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方浩着，把手按在青铜鼎上，默念。
【签到】
系统立刻回应。
【今日签到成功】
【奖励：知识解读之力】
【明：可在十二个时辰内，短暂理解超越当前文明层级的知识体系】
方浩深吸一口气，将这股力量导入识海。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乱窜的符文开始减速，复杂的结构自动拆解，每一段线条旁边都浮现出类似注释的文字。那些看不懂的符号，现在读起来就像菜市场招牌一样清楚。
“原来如此。”他低声，“这不是基因图谱，是生命协议。”
“什么？”墨鸦问。
“所有参与共生的文明，它们的基因链里都有一个共用模块。就像……”他顿了顿，“就像所有人用同一把钥匙开门，但这把钥匙藏在dNA最深处，平时不用，只在特定时候激活。”
墨鸦手指微动：“怎么激活？”
“集体共鸣。”方浩盯着图谱中心的一段加密区，“当足够多的生命体同时释放某种频率的能量，就能触发这个模块。而一旦启动，整个系统的熵稳定性会被直接破坏。”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这不是防御机制，是反击程序。”
墨鸦沉默几秒，忽然伸手调整阵图角度，把一段隐藏路径投射出来。那里写着三个字——死亡密码。
“需要验证。”他。
方浩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碎片。它表面布满裂纹，拿在手里能感觉到轻微震动。
“虚熵残片。”他，“上次抓那个逃逸的熵仆时顺来的。一直没用，正好试试。”
他把碎片放在图谱投影正下方，然后按照解读出的规则，引导墨鸦修改阵图频率。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一个调，三次失败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波段。
嗡——
空气猛地一震。
那块虚熵残片突然剧烈抖动，表面裂纹迅速扩张。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它就在空中炸成了灰。
不是崩解，是彻底瓦解。连粒子都没留下，直接化为虚无。
墨鸦睁大眼：“它没了？”
“不是没了。”方浩盯着空处，“是被否定了。它的存在基础被这个频率抹掉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震惊。
方浩咧嘴笑了：“我们一直以为对抗熵是要靠更强的力量，更高的科技，更多的资源。结果人家早就埋好了雷，就等我们找到开关。”
墨鸦低头看着阵图，手指无意识地又敲了三下。
这一次，不是为了防手滑。是他太紧张了。
“这事不能乱。”方浩收起笑容，“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为什么？”墨鸦问。
“因为这个能力有个前提。”方浩指着图谱最底层的一行字，“必须是‘文明意志高度统一’的状态下才能触发。换句话，大家得真心愿意一起干这件事，不能有人划水，不能有人背叛，不能有人想着捞好处。”
他顿了顿：“你现在告诉我，哪个文明能做到？”
墨鸦没答。他知道答案。
没人能做到。
人心比阵法复杂多了。
方浩把青铜鼎收回衣底，站起身：“先记录数据。剩下的事，回去再。”
墨鸦点头，开始用符文简册誊写关键信息。方浩则走到图谱边缘，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条流动的线。
指尖传来一阵温热。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缩回手。
图谱还在运转，但刚才那一瞬的触感太真实，不可能是错觉。
“你看到了什么？”墨鸦问。
“没什么。”方浩摇头，“可能是我太累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眼母树。
树干静立，根系深埋地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记得刚才那一握。
不是警告，也不是欢迎。
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已经拿到了钥匙。
方浩抬脚迈出第三步。
他的靴底碾过一片落叶，发出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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