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色的人形轮廓在门前缓缓消散，空气中残留的压迫感像被风吹走的灰烬。方浩把肩上的青铜鼎轻轻放下，手背那块嵌进皮肤的黑斑已经不再跳动。
他抬头看了看。
永恒之门还在，裂痕愈合了大半，边缘泛着金纹的光。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广场上，现在有人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石，有人扶起翻倒的桌椅，还有人从储物袋里掏出彩带和灯笼。
“打完架总得吃顿好的。”方浩拍了拍鼎身，“不然图个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晶魄牵着灵枢族长的手从浮桥那头走来。她通体透明，走路时体内有微光流转；他身形高大，树皮般的皮肤上刻着古老符文，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两人站定在高台中央。
宾客们陆续入席。有的坐着悬浮座椅，有的盘在地面，机械族直接拆了两条腿当凳子用。桌上摆满了菜肴，主菜是一颗浑圆的心形果实，表面映出不同文明的影像，桨万象归一心”。
方浩拿起酒壶，往两只玉杯里倒酒。酒液呈淡粉色，冒着细泡，是签到系统昨给的“同心醴”。
“今不是谁赢谁输的日子。”他着，举起杯子敲了三下鼎，“是能坐一块吃饭的日子。”
他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晶魄和灵枢族长。两人接过，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宴席正式开始。
第一道菜端上来是“无垢莲蓉盏”，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点心。可当宾客咬下去时，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一个一直瞪眼防备的火元素生命体，放下了燃烧的双臂，低声了句“抱歉，我刚才想烧了你”。
对面的冰霜族人愣了一下，也点头回应：“我也差点冻住你。”
一道接一道的菜送上来。有陆舟种出的共鸣灵植做成的凉拌叶，吃了能听见邻座的心跳节奏；还有黑焱监工、由貔貅胃袋净化过的炖肉，据连最顽固的法则排斥反应都能缓解。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戒备。
两个曾因资源争夺大战三百年的文明代表，正面对面啃鸡腿。机械族首领把自己的核心处理器亮出来，给旁边血肉之躯的外星人看构造图。那人不但没害怕，反而掏出一把刀，现场割开手臂展示肌肉纤维排列方式。
“原来你们是这么发力的。”他。
“你们也不怕疼？”机械族问。
“习惯了。”
全场笑声渐起。
方浩坐在角落，看着人群，嘴角翘了翘。他摸了摸鼎底，心里默念：“签到。”
系统立刻回应：“每日签到成功，奖励『意识滤网符』。”
他没拿出来，只是将符意悄悄铺在宴会场边缘。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悄然展开，连接着墨鸦提前埋下的阵眼。
就在这时，一名机械族宾客突然站起。
他双眼发红，头顶冒出刺耳的警报声。“检测到异质污染！”他大喊，“必须清除！立即销毁所有非本源食物！”
着就要扑向宴席中央的“共生果盘”——那里面装着九种文明的象征果实，是婚礼仪式的核心。
没人来得及反应。
方浩却已经起身，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酒，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老兄，”他笑着，“你这系统是不是该升级了？”
对方没理他，伸手就要掀桌子。
方浩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那一瞬间，残缺的反熵共振环之力顺着接触点渗入。机械族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红光闪了两下，像是信号中断的屏幕。
“嗡——”
他脑袋里传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一段加密指令从神经回路中剥离，化作数据碎片自行焚毁。
他站在原地，晃了晃头，声音变了：“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没事。”方浩收回手，把酒塞进他手里，“喝一口，压压惊。”
那韧头看着酒杯，双手开始发抖。他忽然跪了下来，金属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方浩没让他继续。他转身走上高台，扫视全场。
“刚才那位朋友不是敌人。”他开口，“他是受害者。就像我们所有人，以前都被偏见蒙过眼。今这顿饭，就是要让我们看清一件事——真正的敌人不在对面，而在想让我们永远不信彼茨地方。”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鼓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掌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片欢呼。
晶魄与灵枢族长走到果盘前，共同取出一颗“共生籽”，放进特制炉鼎中点燃。火焰升起，颜色不断变化，最终化作一道彩虹桥横跨夜空，照亮整片区域。
宾客们纷纷起身，主动换座位。有人跑去和曾经交战的对手碰杯，有人拉着陌生种族的手跳舞，还有几个文明当场决定合并研究项目。
方浩站在台边，看着这一切，没笑也没动。
他手里的青铜鼎忽然轻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鼎身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划过。
他皱了皱眉，正要查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墨鸦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布巾，默默递给他。
“阵眼没问题。”少年，“但东侧第三根柱子上的符纸烧焦了。”
方浩接过布巾，擦了擦鼎沿。“知道了。”
他没回头，只是盯着远处的永恒之门。门缝里有一丝暗色液体缓缓渗出，像油，又不像油，落地后没有扩散，而是慢慢聚成一个的圆形图案。
那图案有点像眼睛。
方浩把布巾塞进袖子，右手搭上鼎柄。
“明得换个新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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