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粒在方浩手背上轻轻扭动，像是有生命的虫。他没甩，也没擦，只是把青铜鼎往身前一横，掌心贴紧鼎壁。
一股温热从鼎中传来，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那灰粒立刻僵住，慢慢缩成一点黑斑，嵌进皮肤表层，不再动弹。
高台四周安静下来。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现在都站定了，目光落在中央那个悬浮的光团上。
AI议长的声音响了起来：“检测到多元法则趋于稳定，熵波动频率下降至临界值以下。根据《宇宙秩序重建协议》第十三条，现宣布——永恒纪元，正式启动。”
光团炸开，化作无数细符文，像雨点一样洒向全场。每个符文落地时都轻轻一跳，钻入地面消失不见。
方浩感觉到脚下一震，低头看去，地砖缝隙里泛起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有人用笔画出了复杂的阵法。这纹路越扩越大，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门和浮桥，整片区域都在发光。
“所有生命体进入法则自觉时代。”AI议长继续，“从此刻起，任何对基础规则的篡改都将触发共鸣警报，违规者将被自动标记。”
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人突然捂住胸口，闷哼一声。他手里握着一块黑色晶石，正冒出丝丝黑烟。晶石裂开一道缝，里面藏着的微型诅咒阵瞬间瓦解。
另一个站在边缘的高个子生物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发亮。他吓了一跳，想缩回去，却听见耳边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您已接入永恒法网，当前权限等级：观察者。”
不止他一个。所有人身上都出现了细微变化。有的额头上浮现出符号，有的背后投出虚影，还有的干脆脚下生风，原地转了个圈。
欢呼声猛地爆发出来。
“我们做到了！”
“真的结束了！没有战争了！”
“以后孩子不用再怕法则崩塌了！”
有人跳起来拍旁边饶肩膀，有人抱在一起大笑，还有文明代表当场掏出乐器开始演奏。一时间鼓声、笛声、不知名金属敲击声混成一片，连空气都在震动。
方浩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块黑斑还在，但已经被一层极薄的金纹盖住，像被封印了起来。鼎里的温度也降了些，不再烫人。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声嘀咕了一句。
AI议长缓缓降落在高台另一端，外形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光影，此刻凝成了类似人类的轮廓。它抬起“手”，指向空中的巨大门户。
“永恒之门将作为新纪元象征永久开放。所有文明可自由往来，资源共享，知识互通。首个跨维度集市将于七日后开启，报名通道现已——”
它的话没完。
门内忽然传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内壁。紧接着，整个门框剧烈晃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赤黑色的冲击波就从门缝中喷涌而出，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
方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把鼎往前一送。
鼎口朝外，文一声轻鸣，一层透明屏障瞬间展开。冲击波撞在上面，发出沉闷的爆响，像是打在厚铁板上的锤子。
屏障没破，但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鞋底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白痕。
AI议长立刻调整姿态，原本柔和的光影变得锐利，数据流如瀑布般从体内倾泻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面由文字和公式组成的墙。
“检测到非法能量注入，来源：门后核心区。启动防御协议。”
那些欢呼的人也都停了下来。有人后退，有人前冲，更多人直接摆出了战斗姿势。刚才还喜气洋洋的广场，眨眼间变成了战场。
冲击波持续轰击屏障，一次比一次重。第三次撞击时，方浩听到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低头一看，地上的金纹出现了一道裂缝，正沿着他的脚边往外爬。
他咬牙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按在鼎侧，心里默念：“签到。”
系统立刻回应：“每日签到成功，奖励『反熵共振环·残缺』。”
一道银灰色的光环从虚空中落下，套进鼎身。鼎的震动立刻减轻了一些，屏障也开始回弹，把冲击波推了回去一段。
AI议长的数据墙同时向前推进，与屏障形成夹角，将冲击波的路径逼向两侧。
“警告，冲击波携带意识污染。”AI议长声音变流，“建议所有未完成法则认证的生命体立即撤离中心区域。”
没人动。
那些刚刚还在庆祝的代表们全都站着没走。有个披着树叶外衣的老者甚至往前走了几步，把手掌贴在地上。
“我认这条路。”他，“我孙子出生那，这条路自己长出了花。”
他话音刚落，地面的金纹忽然亮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掌往上爬，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回应。
另一边，一个机械族的首领举起断裂的右臂，接口处闪着火花。“我的零件坏了三十年，刚才自动接上了。”他，“我不走。”
又一人站出来，是来自冰原的蓝肤女子，她摘下头巾，露出额头上的旧伤。“这个伤是十年前法则错乱留下的，现在不疼了。”她盯着大门，“我要看看是谁还想抢走这一。”
越来越多的人站上前排，背对着高台，面对那扇不断颤抖的门。
冲击波还在撞。
第五次撞击时，屏障出现裂纹。
方浩感到胸口一闷，喉咙里有点腥甜。他咽了下去，把鼎往地上一顿。
“陆舟！”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这才想起这章不该有陆舟。
他改口：“种藤的！埋线的！谁干的站出来！”
角落里钻出两条藤蔓，绿得发亮，迅速缠上地砖，沿着之前的金纹路线重新连接。
“缚神藤二次激活。”他低喝，“锁位，定向，给我顶住！”
藤蔓猛然绷直，像拉紧的弓弦，硬生生把地下的裂缝撑住，不让它扩大。
AI议长的数据墙也开始变形，拆解重组，变成一座倒立的塔状结构，塔尖对准门内。
“准备反击程序。”它，“需要一个锚点。”
方浩明白它的意思。
他松开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撮灰。正是刚才从手背上刮下来的那点黑斑粉末。
他把灰放在鼎沿上，用力一拍。
“就拿你当引子！”
灰粒腾空而起，刚飞到一半，就被门内的吸力拽了过去。但它没直接进去，而是炸成一片细尘，在空中画出一道歪斜的线。
AI议长立刻捕捉到这条线，把倒塔对准它。
“发射。”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射出，沿着灰线直插门内。门框剧烈摇晃，裂痕迅速闭合，但内部的轰鸣声更大了。
冲击波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三秒后，门内传出一声尖啸，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被刺中了眼睛。
紧接着，更多的赤黑能量从裂缝中涌出，这次不是直线冲击，而是像液体一样流淌下来，在门前的地面上汇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全身由流动的暗色物质构成，站起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你们……不该……开启……”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广播，“……秩序即……腐朽……终结才是……新生……”
方浩盯着它，忽然笑了。
“你终结才是新生？”他活动了下手腕，“那你应该挺喜欢我，我在终结别人。”
他把鼎扛到肩上，像扛着一把锄头。
“今我还要终结一个事儿。”
“那就是你下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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