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狂的剑突然自己动了。
剑尖朝地，嗡鸣不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身里挣扎。他皱眉去握，手指刚碰到剑柄，整把剑猛地一震，差点脱手飞出。
方浩原本盯着创世记忆库那道新浮现的画面，无面人正从门缝里往外爬，黑气已经漫到门槛外。他听见动静，转头就看到楚轻狂站在三步开外，脸色发白，额头渗汗，一只手死死按住不住抖动的剑脊。
“你这剑……是不是昨晚泡温泉泡出毛病了？”方浩随口问。
“不是。”楚轻狂咬牙，“它不听我的了。”
话音落下，剑身忽然泛起一层暗光，一道模糊的人脸从金属表面缓缓浮现，嘴唇开合，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放我出去……让我出来……”
方浩眯起眼。
这不是楚轻狂的声音，也不是剑灵正常觉醒时该有的反应。那张脸扭曲又干枯，眼眶深陷，像是被抽干了魂的古尸。更奇怪的是，剑周围的空间开始泛起紫纹，一圈圈缠绕上去，像锁链，却又没有实体。
他立刻抬手，在识海中调出签到系统界面。
【检测到异常因果波动，来源：本命剑灵（污染状态）】
【污染源：前代剑主执念残片，已激活宿命链绑定程序】
【警告：若宿命链闭合，当前剑主神魂将被剥离，成为复活容器】
方浩看完，嘴角一扯：“好家伙，死了还不安生，想借徒弟的身体还阳？”
他一步跨到楚轻狂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剑。
楚轻狂本能后退半步：“你干什么？”
“帮你清内存。”方浩没松手，“你这剑被人装了流氓软件，再不卸载，下次醒来的就不一定是你了。”
他并指如刀，在空中快速划出几道符线，口中默念：“系统，调取昨日签到奖励——时空法则碎片·断因式。”
一道金光从他掌心射出，钻进剑身。
刹那间，剑灵剧烈震颤，人脸发出一声尖啸，整个身体开始扭曲。紫光暴涨，虚空之中浮现出一条巨大的锁链虚影，横贯三丈，两端分别连接着剑灵和那张脸。
“宿命链？”方浩冷笑，“名字挺玄乎，不就是个自动续费协议？”
他双手结印，指尖金光流转，低喝一声：“宿命链，断！”
轰！
金光化作一道利刃，直劈而下。
锁链应声断裂。
那一瞬间，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紫光崩碎成无数细点，像灰烬般飘散。剑灵发出一声长吟，那张人脸惨叫着被撕成碎片，最后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
楚轻狂浑身一松，腿一软，差点跪倒。他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剑——剑身恢复平静，连温度都降了下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异变再生。
那些从锁链中逸出的紫光碎片，并未完全消失。它们在空中盘旋片刻，竟凝聚成数十个透明人影。这些人影形态各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脸上都带着解脱般的笑意。
他们对着方浩轻轻点头，随后一个个化作流光，环绕他周身飞舞三圈，最终汇聚成一颗拳头大的温润光球，直冲眉心而去。
方浩只觉脑袋一热，体内灵力像是被注入一股暖流，瞬间奔涌起来。经脉扩张，丹田鼓胀，修为壁垒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系统提示：检测到万灵归心，因果净化完成】
【奖励「万灵祝福」，修为永久提升10%】
【当前境界：合道中期（进度38% → 48%）】
他愣了一下，嘀咕：“这次签到运气不错，白捡一成修为。”
楚轻狂还在缓神，听见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还真当这是抽奖？刚才差点死人你知道吗！”
“没事。”方浩摆手，“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剑也好好的，连发型都没乱。”
楚轻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又抬头看看方浩，忽然发现对方眉心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纹，一闪即逝。
他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简单的驱邪。那是斩断命运规则的行为，是只有传中的大能才能做到的事。而方浩做起来，就像在菜市场砍价一样随意。
“你到底……”他声音有点哑，“怎么做到的？”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拍了拍他肩膀，“再，你可是我用三十斤蛟龙肉换回来的长老，我要是让你被个老鬼抢了身子，以后谁帮我烤肉？”
楚轻狂没笑。
他沉默地收剑入鞘，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然后站到方浩侧后方三步的位置，垂手而立，不再话。
方浩也没在意，目光重新落回创世记忆库的方向。
那道画面还在。
无面人已经半个身子跨出门外，黑气顺着地面蔓延，像藤蔓一样往四周爬。但奇怪的是，画面里的“门”，和他们眼前的永恒之门并不完全一样。轮廓相似，细节却不同——门框上多了几道裂痕，门环的位置也偏了一寸。
“不对。”方浩皱眉，“这不是现在发生的事。”
“什么意思？”楚轻狂抬头。
“这是未来。”方浩伸手虚点，“或者是‘可能发生’的未来。它在提醒我们，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件事就会变成现实。”
楚轻狂盯着画面看了几秒，忽然道：“那人手里拿的锅……是你那口青铜鼎吧？”
“嗯。”方浩点头，“而且他没脸，明他不是具体某个人，而是某种结果的集合体——比如‘被宿命链控制的人’。”
他顿了顿，笑了下：“有意思。刚才我斩了一条宿命链，现在就有人拿鼎出来吓唬我？这是报复性广告？”
楚轻狂没接这话。
他只是握紧了剑柄，眼神沉了下来。
方浩看了他一眼：“放心，下一个想借你身体复活的，得先排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回头，看见一只剑齿虎从廊道尽头走来。它体型庞大，毛色灰白，背上驮着一个木箱，走得不紧不慢。
这是宗门巡逻队的日常路线。
剑齿虎走到平台边缘，忽然停下，耳朵竖了起来。它盯着永恒之门的方向，鼻翼微微翕动，像是闻到了什么。
接着，它缓缓放下木箱，抬起前爪，指向门缝。
那里，一丝黑气正悄悄渗出。
和画中一模一样。
方浩眯起眼。
他一步步走向大门，每走一步，脚下地面就留下一个淡淡的金印。那些金印连成一线，像一道封印的引子。
楚轻狂立刻跟上，拔剑出鞘，剑锋对准门缝。
剑齿虎低吼一声，挡在两人前方，尾巴高高扬起，全身毛发炸开。
方浩站在门前，伸手按在门板上。
冰冷。
但里面传来一种熟悉的震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东西在抓挠内壁。
他低声：“它知道我们斩了宿命链。”
楚轻狂问：“谁？”
“不知道。”方浩收回手，看着掌心残留的一丝黑痕，“但肯定是个讨厌鬼，喜欢记仇。”
他转头看向楚轻狂：“待会要是门开了，你别冲进去。”
“那你呢？”
“我去看看。”方浩笑了笑，“毕竟人家特意给我送了预告片，不去看一眼，多不礼貌。”
楚轻狂还想什么，方浩已经抬起手，掌心对准门缝，金光再次凝聚。
剑齿虎伏低身体，随时准备扑出。
楚轻狂握剑的手渗出汗来。
门缝中的黑气越来越浓。
方浩的金光即将出手。
这时，门内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吼叫，也不是低语。
而是一声轻轻的敲击。
铛。
像有人用手指，敲了敲门内侧。
方浩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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