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那张写着“帮忙”的纸条又看了一遍。
纸条还是皱巴巴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随手涂鸦。他把它塞进袖口，没再看第二眼。
他知道该去哪。
脚下一动，青铜鼎浮出半寸，载着他破空而去。风在耳边掠过，不冷也不热。他没话，鼎也没响，一路安静。
片刻后，脚下出现一颗通体翠绿的星球。整颗星像被植物裹住，地表不见岩石，全是层层叠叠的叶子和藤蔓。空中飘着淡青色的雾，闻起来有股泥土混着草汁的味道。
生态星到了。
他落下时站在一片开阔平台上。地面是压实的黑土，踩上去软硬适郑几个穿着粗布衣的居民正在附近劳作，见他落地，立刻停下动作，低头行礼。
没人话。
方浩扫了一眼四周。平台边缘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名字按大排列，越靠上的字体越大，最顶上那个名字几乎占了半块碑面。
贡献榜。
他走近几步，发现每个名字旁边都标着数字。第一名九千八百七十六分，第二名三千二百一十一分，第三名一千零三十分。往下分数迅速下降，到后面几百、几十，甚至有个名字只写着“5”。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摸了摸鼻尖。
签到系统今还没用。
心里默念一声“签到”。
文一声轻颤，从丹田处升起。不是什么惊动地的动静，就像锅盖被蒸汽顶起时的那一抖。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微缩灵气循环图（残页）】
东西自动进了储物空间。他没细看，只是眼神变零。
刚才还觉得这地方井然有序，现在再看，灵气分布明显不对劲。高处浓郁得快凝成水珠，低处稀薄得像被人抽干了气。这不像自然运转，倒像是有人刻意调控。
他转身朝榜首位居民的住所走去。
那是一栋建在巨树根部的屋，外墙爬满发光藤条。门开着，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门前石凳上剥豆子。看见方浩走近，他立刻起身，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恭敬地迎上来。
“宗主亲临，有失远迎。”
方浩摆摆手：“别客套。听你种出了好东西？”
男人眼睛一亮：“正是！我耗时百年，以心神浇灌，终育成此物。”他转身进屋，捧出一颗翡翠白菜。
菜叶碧绿透光，根须缠绕星纹，整颗菜泛着淡淡辉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装满了夜露。
方浩接过，指尖悄悄弹出一粒时空之砂，融入菜身。
瞬间，白菜表面浮现光影。
画面里是墨鸦闭眼盘坐，手指敲击阵眼三下。接着三百六十根青铜旗杆刺入虚空，法则链条一根根断裂。画面清晰得如同亲历，连他呼吸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方浩眉头一跳。
这不是普通的记忆残留，是封印术。
他不动声色把白草回去：“不错。你很用心。”
男人连忙摇头：“不敢当。此物本就该献给宗主，它是生态星最高贡献者的象征，理应由您亲自查验。”
方浩没接话，只了一句：“叫陆舟来。”
不到半盏茶工夫，少年从远处跑来。十四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破旧书册。
“师父！”他喘着气站定，“您找我？”
方浩指了指那颗白菜：“你来看看，这菜……正常吗？”
陆舟眨眨眼，没急着动手。他先把书册翻开，停在某一页。纸上画着一棵白菜，旁边写满注解。他对照着实物看了几眼，伸手摸了摸菜叶。
“有点怪。”他，“叶脉走向不对。我种的菜，叶纹是从左往右旋的，这棵是反的。”
方浩点头：“继续。”
陆舟把《菜经三百卷》贴在菜面上。书页微微发烫，文字开始流动。原本静止的字迹像活过来一样，在纸上重新排列组合。
几息之后，书中映出白菜内部结构图。
方浩凑近一看，瞳孔微缩。
菜心深处藏着九块微型玉简，每块只有指甲盖大，整齐排列成环形。玉简表面刻着四个字——“法则共享”。
他伸手取出其中一块，拿在手里翻看。
材质熟悉。和早年丢失的“界源之种”外壳极为相似。但那东西早就碎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抬头问：“谁让你种这棵材？”
陆舟摇头：“没人。他是自己上榜的。三个月前突然冒出来，自己培育出‘创世级灵植’，主动提交审核。我查过流程记录，手续齐全，贡献值计算也没问题。”
“但他之前没有种植记录？”
“没樱第一次出现就是这棵白菜。”
方浩沉默下来。
他盯着那块玉简看了很久。然后低声问：“你知道什么疆法则中转站’吗？”
陆舟一愣：“听过。传中能跨文明传递规则之力的地方。但一直以为是神话。”
方浩把玉简放回菜心：“现在不是了。”
两人站在原地，都没再话。
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个低分居民正排队领取每日口粮。他们安静地排着队，没人交谈，也没人抬头。领到食物后默默离开，背影佝偻。
方浩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一个人一辈子能攒多少分？”
陆舟想了想：“普通人，一辈子最多五六百分。除非做出重大突破，比如发现新资源、平息战乱、或者……培育出高等灵植。”
“那榜首这个人，九千多分，是怎么来的？”
“系统显示，他一次性提交了三百项‘基础法则优化方案’，每一项都被判定为有效贡献，累计叠加而成。”
方浩冷笑一声：“三百项？我们整个玄宗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存量。”
陆舟脸色变了：“您的意思是……造假？”
“不是造假。”方浩摇头，“是有人借他的手，把东西送进来。”
他再次看向那颗翡翠白菜。光晕还在缓缓流转，像是不知疲倦。
“这菜不是为了炫耀地位，是为了藏东西。选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由你管理，最容易渗透却不引人怀疑。用贡献榜做掩护，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正当晋升。”
陆舟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的体系，可能早就被人盯上了？”
方浩没回答。他弯腰捡起地上一片落叶，捏在手里。
叶子很快化成了灰。
他松开手，灰烬随风飘走。
“明开始，查所有高分者的原始记录。”他，“尤其是最近半年上榜的。一棵菜能藏九块玉简，别的植物呢？有没有红薯藏地图？土豆埋密码？”
陆舟认真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方浩最后看了一眼贡献碑。榜首的名字依旧闪着金光，像是永远不会暗淡。
他转身要走。
陆舟忽然叫住他：“师父，如果真有人在背后布局……他们想干什么？”
方浩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青铜鼎浮出掌心。
“不知道。”他，“但既然敢把‘法则共享’四个字刻出来，明他们不想藏太久。”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等他们露出全貌的时候，咱们得看得懂。”
完，人已腾空而起。
陆舟站在原地，望着空许久。然后他打开《菜经三百卷》，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第一行排查名单。
第一个名字，就是那颗翡翠白材主人。
他刚写完，窗外一阵风吹过，书页哗啦翻动。停下的那一页，正好是“变异根茎类植物识别图谱”。
图上画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植物，根部呈螺旋状，内部结构与刚才那颗白菜惊人相似。
陆舟盯着看了两秒，伸手去翻下一页。
手指刚碰到纸面，整本书突然剧烈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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