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手中的枯叶残渣砸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
那声音像是敲在玻璃上，整个空间都跟着震了一下。灰白墙壁上的画面突然停止流动，原本模糊的影像变得清晰起来——倒悬树根下，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被数道黑链贯穿四肢，钉在空郑他的胸口起伏微弱，双眼紧闭，耳边回荡着低语：“数据归零，意识重置。”
方浩瞳孔一缩：“这是……那个守门人？”
楚轻狂握剑的手紧了紧：“不是‘像’，这就是他。只是比外面那个更完整。”
话音未落，光团外围的黑雾猛地翻涌，像有东西在里面挣扎。那层薄雾开始凝聚成形，一张半透明的脸浮现出来，嘴角上扬，眼神冰冷。它只出现了一瞬，便又散开，但那句话却留在了空气里：
“谁蔬菜不能藏神？”
方浩冷笑：“挺会玩梗啊，可惜我不吃这套。”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表面布满裂纹，隐隐泛着七彩光。这是前些日子签到得来的「本源共鸣石」，当时系统提示“可用于开启高维记忆通道”，他还以为是拿来泡水喝的。
现在看来，是时候试试正经用途了。
“陆舟！”方浩回头，“还能撑住吗？”
陆舟坐在地上，脸色发白，额头冒汗：“能……但我感觉这地方认得我，不，应该，它记得我爹种的第一颗白菜。”
“行，那你别动。”方浩把石头往前一递，“待会我砸墙，你念《菜经》最后一句，听清楚没？”
“听清楚了。”
“楚轻狂！”
“在。”
“等会我要是被打飞，你负责接住我的鼎。”
“……你能不能先考虑自己别被打飞？”
方浩没理他，一步踏出，将「本源共鸣石」贴在光团表面。
石头刚碰上去，整条回廊就开始抖。墙壁上的画面全部活了过来，无数眼睛睁开，齐刷刷盯着他们。地面扭曲变形，原本笔直的路变成螺旋，陆舟差点滚进裂缝里。
“念！”方浩大吼。
陆舟立刻闭眼，大声背诵：“根脉承忆，叶落归元！”
声音落下的瞬间，光团剧烈震动，内部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紧接着，四面墙壁同时炸开，裂口处涌出大量记忆碎片——有星空崩塌的画面，有文明燃烧的场景，还有一个穿粗布衣的孩蹲在田里，手里捧着一颗刚出土的白菜，笑得露出缺牙。
方浩被气浪掀得后退三步，脚下一滑，差点坐地上。他稳住身形，抬头一看，发现那些破碎的记忆正在重组，形成一条新的通道，直通光团深处。
“成了？”楚轻狂皱眉，“可我怎么觉得更危险了？”
方浩没回答。他盯着那条新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那一击虽然破了屏障，但共鸣石表面的裂纹多了好几道，七彩光也暗了不少。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检测当前区域状态。”
【检测汁…】
【高密度记忆场域已激活】
【警告：存在双重意识投影】
【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个鬼。”方浩收起石头，“都走到这儿了，回去干嘛？卖票收钱？”
他完就要往前走，楚轻狂一把拉住他：“等等，你看陆舟。”
方浩回头。只见陆舟盘腿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微微发光。他闭着眼，嘴唇轻轻颤动，像是在跟谁话。
“他在跟白菜沟通。”楚轻狂压低声音，“而且……好像不是第一次。”
果然，片刻后陆舟睁开眼，语气平静：“它，这片记忆本来就是留给我们的。但它也提醒我们，进去之后，看到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什么意思？”方浩问。
“意思是。”陆舟看向光团，“你们可能会看到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事。”
方浩咧嘴一笑：“我最不想面对的是账本，总不能里面放了个会计吧？”
他不再犹豫，抬脚就往新通道走。楚轻狂紧跟其后，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通道不长，走了不到半盏茶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空旷的空间出现在眼前，中央悬浮着那团柔和的光，比之前大了数倍。光团周围漂浮着无数细的光点，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数据流。
方浩刚想靠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光团里传来的，而是从他自己脑子里响起的。
“你真的以为，你是第一个进来的人？”
他停下脚步。
楚轻狂也听见了，眉头拧成一团：“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方浩没答。他盯着光团，慢慢抬起手，再次拿出「本源共鸣石」。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接触，而是将石头举过头顶，用力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七彩光芒冲而起，直射光团中心。
刹那间，所有画面都被点亮。
他们看到了终焉观测者被控制的全过程——银白身躯被锁链贯穿，意识被一点点抽离，化作百万碎片封存于不同生命体郑翡翠白菜是其中之一，而选择它的原因，是因为它吸收了双生子眼泪的能量波动，具备极强的记忆承载能力。
画面切换，熵的身影出现在幕后。他站在高处，俯视一切，嘴角带着笑。他伸手一点，一道黑光打入观测者眉心，随后低声道：
“你只是数据节点，不必有名字。”
方浩看得拳头发紧。他正要什么，突然发现光团边缘开始扭曲。那层黑雾再度浮现，这次不再是虚影，而是凝成实体，缓缓落地。
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和外面那个血傀一模一样，但气息更强，双眼泛着暗红光。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向方浩。
“你得对。”它的声音沙哑，“我不该来的。”
方浩一愣：“……你认错人了？”
血傀摇头：“我不是在对你话。”
它转头，望向光团：“我是对‘他’的。当年，我也拒绝过加入这个网络。可最后，我还是来了。因为我想知道真相。”
方浩眯眼：“所以你是……另一个碎片？”
血傀点头：“我是第三百二十七号观测者残片，曾守护南境星门。后来被熵捕获，改造成傀儡。但我还记得自己是谁。”
楚轻狂冷笑：“那你现在想干什么？帮我们？还是继续当打手？”
血傀没回答。它抬起手，指向光团深处：“那里，还有一块更大的碎片。它掌握着重启防火墙的密钥。但它被锁得太深，需要有人唤醒。”
“谁？”方浩问。
“你自己。”血傀，“因为你身上，有签到系统的权限烙印。那是万界塔的钥匙，也是唯一能打开核心记忆的东西。”
方浩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所以你们一个个的，都把我当工具人使？”
血傀不语。
方浩收起笑，把青铜鼎往前一放，低声：“行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走上前，伸手触碰光团。
指尖刚碰到表面，一股巨大的信息流直接冲进脑海。他看见无数画面闪过——有他穿越那的雷劫，有玄宗废墟中的第一声签到，还有某个夜晚，他在菜园里随手把一张生长激素符埋进土里的瞬间。
原来那时候，命运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就在他即将被信息淹没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叹。
“你终于来了。”
方浩猛地睁眼。
光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银白色长发，面容模糊，但眼神清明。
“我是终焉观测者。”那人，“也是……最后一个守门人。”
方浩咧嘴：“等你好久了。”
他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左手一沉。低头一看，「本源共鸣石」正在开裂，一道细缝从中间蔓延，七彩光急速变暗。
与此同时，脚下地面开始塌陷，裂缝中涌出黑色气流。
血傀猛然转身：“它来了！”
方浩抬头，看见光团背后的空间正在扭曲，一只由数据流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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