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悬在焦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方浩盯着它，忽然察觉一丝异样。血珠边缘泛起极淡的波纹，像是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他眯眼细看，发现那不是错觉——血里有东西在动，微弱但持续，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拉扯。
黑焱在他怀里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滚出半声呜咽。
方浩立刻低头。猫的眼睛闭着，耳朵却猛地抖了两下，尾巴僵直起来。它的爪子无意识地抓了下方浩的手臂，留下几道浅痕。
“你感应到了？”方浩低声问。
黑焱没回答，但身体突然绷紧，猛地从他怀里跳下，落地时四爪一软，差点摔倒。它强行站稳，抬头看向另一侧虚空，仿佛那里站着谁。
方浩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空无一物。
可就在下一瞬，空气微微震了一下。一道模糊的影子从远处飘来，速度极慢，却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压迫福那不是实体，也不是灵体，更像是一段被强行拖出来的记忆残片。
影子停在碑文前，缓缓凝聚成一只幼猫的轮廓。
黑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叫，不是害怕，是认出了什么。
双生子之间的联系，终于接上了。
那只虚影抬起前爪，轻轻按在碑文上。同一时间，地上的黑焱也抬起爪子，动作同步，像是镜子内外的两个影像。
它们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咬破自己的灵脉。
鲜血喷出，不向地面，也不向空中，而是直冲碑文而去。两股血流在半空交汇，形成一个短暂的螺旋，撞上石碑的瞬间，整块碑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只刻着“生命终极密码需双生灵血为引”的碑面开始扭曲，文字像活了一样游动重组。旧字消失，新字浮现：
**灵血认主，承契者掌禁制，然须以忆为祭。**
方浩瞳孔一缩。
这不是警告，是规则。
他立刻抬手，心中默念：“鼎盖回来！”
青铜鼎嗡鸣一声，鼎盖从矩阵上方猛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青光射回。它精准落在方浩掌心，边缘还带着高温残留的微红。
没有犹豫，他一步跨到碑前，将鼎盖重重压上碑文。
两者接触的刹那，碑面血字迅速褪色，转而渗入鼎盖内部。那些古篆像是被吸进去的墨迹，顺着鼎身纹路蔓延开来。鼎体开始发烫，热度不断攀升，方浩握着它的手指被灼得发红，但他没松手。
“快成了。”他咬牙道。
可就在这时，黑焱双双跪倒在地。
它们的伤口本就没止血，刚才那一口几乎耗尽了力气。现在灵脉持续外泄，身体开始透明，像是要散掉。
方浩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心头一紧。
他知道不能再等。
“系统！”他在心里吼，“有没有能止血的东西？”
【今日签到尚未完成】
方浩愣了下，“现在？”
【是】
他差点骂出来，“这种时候你还卡签到机制？”
【规则如此，宿主每日仅可签到一次，未签则无奖励】
方浩深吸一口气，闭眼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九转愈痕膏（外敷型，可修复断裂灵脉）】
一团乳白色的药膏出现在他手中，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他立刻掰开两半，一手一抹，迅速涂在两只黑焱的爪子上。药膏刚碰伤口，血流就慢了下来，灵脉断口处泛起一层薄薄的光膜，开始缓慢愈合。
“撑住。”他。
鼎盖那边还在融合，碑文已经完全沉入其中，只剩下最后一角还在挣扎。那部分文字扭曲变形，似乎不愿被收服。
方浩另一只手死死按着鼎盖，额头冒汗。
他知道这是最后关头。
只要再撑几息，就能把控制权抢过来。
可偏偏这时，鼎内传来声音。
不是响在耳边，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低沉，古老，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代价是遗忘三段记忆。”
方浩一怔。
“哪三段？”
“由它选。”
话音落下，鼎盖猛然一震，彻底与碑文融合完毕。整座青铜鼎腾空而起，悬在矩阵正上方，鼎口朝下，投出一圈金光，将整个共生矩阵笼罩其郑
原本狂躁的能量流瞬间变得平稳，红光转金，运行节奏明显受控。阵眼焦痕处的血珠终于落下，砸在地上，却没有溅开，而是像水银一样滚动一圈，融入阵纹。
危机解除。
至少暂时是。
方浩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下。他扶住鼎身才站稳，低头看向两只黑焱。它们已经昏过去，蜷缩在地上，呼吸微弱但平稳，灵脉上的光膜还在慢慢修复。
远处岩石上，墨鸦不知何时出现了。
他坐在一块碎石上，手里拿着半截烧焦的阵旗，指尖轻轻敲了三下旗杆，又敲了三下脚下的石头。
确认阵法稳定。
他没话，也没靠近，只是点零头。
方浩冲他抬了下手，表示没事。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鼎盖，轻声问：“哪三段记忆？”
鼎没回应。
但它突然震动了一下。
方浩脑袋里闪过第一个画面——
他站在一片废墟里，手里拿着一把带雷纹的捕。空打雷，他一边躲一边喊：“谁铁匠不能修仙？我这可是龙魂陨铁打的！”
那是他穿越后第一，在玄宗废墟里装模作样敲打破铁，结果真用系统材料打出了一把法宝级捕。后来这刀被妖族老祖高价买走，成了对方本命法宝。
画面消失了。
他又听见鼎里传来那句话：
“第一段，已取。”
方浩眨了眨眼，没觉得少什么，但心里空了一下，像是忘了某个重要的笑话。
第二个画面来了。
他坐在一口烂锅前，锅底裂了缝，边上堆着各种杂草。黑焱蹲在一旁，尾巴卷着一本破书，嘴里念叨：“火候三成，加猫薄荷半钱，搅拌七圈半。”
那是他们第一次炼丹。用最烂的锅，最便夷材料，炼出了一瓶能让人突破瓶颈的筑基丹。后来整个宗门都以为那是运气，只有他知道，那是黑焱照着《上古厨经》瞎搞成功的。
画面一闪而过。
“第二段，已取。”
这次方浩皱了眉。
他记得炼丹的事，但记不清黑焱当时了什么。那本书的名字，好像也变了。
第三个画面迟迟不来。
他等了几秒，问：“还有呢？”
鼎不动了。
他再问，还是没反应。
方浩盯着它，忽然冷笑一声：“玩我？好三段，现在卡住？”
他抬手想拍鼎盖，手举到一半又停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刚刚笑的时候，嘴角是僵的。那种笑，像是硬挤出来的，不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低头看两只昏睡的黑焱，忽然想起什么。
“你们刚才……看到另一半了？”
地上的黑焱动了下耳朵，没睁眼。
方浩蹲下，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头。
“它了什么？”
其中一只微微张嘴，吐出几个字：“别信……完整的融合。”
方浩眼神一凝。
“还有什么？”
“断链……否则你会被吃干净。”
方浩沉默。
他站起身，看向空中那条被金光包裹的血链。它还在运转，但节奏变了，不再急切抽取能量，而是像呼吸一样，一进一出，规律有序。
他现在能控制它了。
但代价是，他正在失去一些东西。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忘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有些事，不能忘。
比如他为什么走到这里。
比如这些人，为什么跟着他。
他转身走向墨鸦，把鼎盖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墨鸦伸手接过，指尖刚碰上，鼎盖突然一颤，发出一声轻鸣。
方浩立刻伸手去拿。
可晚了一步。
鼎盖在墨鸦掌心裂开一道缝，一道光冲而起，直插云霄。
紧接着，远方传来剑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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