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冲而起，直插云霄的刹那，方浩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原本想抢回鼎盖，可那道裂缝已经裂开，光束穿透大气，像是把地捅了个窟窿。远处传来的剑鸣声越来越近，三道剑光连环劈下，硬生生将光柱压得矮了一截。
楚轻狂踏着最后一道剑影落地，靴子踩在焦土上发出闷响。他没看方浩，第一眼就盯住了漂浮的鼎盖残片。
“谁动了终始锁？”他一掌拍在残片上，眉头立刻皱紧，“这气息……不对劲。”
方浩收回手，低声：“不是锁，是融合。我们刚把灵血契成了，结果鼎盖自己裂了。”
楚轻狂转头看他：“你脸色不好。”
“少零东西。”方浩摸了摸额头，“记不清了，但心里空了一块。”
楚轻狂没再问。他知道这人从不开玩笑，尤其是这种时候。他抬头看向屏障方向，那里正被一层灰雾笼罩，像是一团不会散的脏雪。
“那玩意儿不该现在出现。”他。
方浩点头：“但它就在那儿。”
两人话间，剑齿虎低吼一声，猛地扑向屏障边缘。它动作快如闪电，利爪撕向灰雾，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发出一声惨剑前爪上的毛发迅速褪色、干枯，接着整块皮肉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卷曲脱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它翻滚回来，趴在地上喘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
方浩快步上前蹲下查看，手指刚靠近伤口，脑海里突然炸出一道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熵污染，若持续接触，签到功能将在三日内失效」
他猛地缩回手，盯着自己的指尖。
系统第一次发出这种级别的警报。以往最多是“灵气波动异常”或者“建议更换签到地点”，这次直接了后果——金手指要废。
他抬头看向屏障，声音沉了下来：“这不是封印，是活的。”
楚轻狂站在原地没动，双手缓缓抬起。九百九十九道剑影从他背后升起，在空中排列成环形阵图。那些剑影转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铁匠铺里打磨刀具的声音。
“你这阵法看着眼熟。”方浩站起身，退后两步。
“《双修阵法图解》改的。”楚轻狂头也不回，“别笑，我研究了三年才改成战斗用。”
“你还真当宝典看？”
“不然呢？里面画的都是剑路轨迹，比宗门教材清楚多了。”
剑影越转越快，最终凝聚成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刃，刃身流淌着星河般的光纹。楚轻狂握住剑柄，手臂肌肉绷紧。
“准备好了就。”方浩抱起剑齿虎，把它放到安全区域。
“别眨眼。”楚轻狂完，挥刃斩下。
刃光如瀑，划破长空。屏障表面忽然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张着嘴，却没有声音传出。那些脸随着剑光逼近开始剧烈抽搐，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
轰的一声，屏障炸裂。
灰雾四散，露出其后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建筑——倒置的金字塔形状，表面布满脉动的符文，像是血管一样一跳一跳地搏动。
“这就是观测站？”方浩眯眼望去。
“比图纸上大了三倍。”楚轻狂喘了口气，单膝跪地，扶着剑撑住身体。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那些建筑外溢的灰雾突然汇聚成潮，朝着四周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灵气消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青铜鼎剧烈震颤，从方浩储物空间飞出，悬在头顶嗡鸣不止。鼎内传来断续的声音：“……快……关……通道……”
方浩心中一紧，立刻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虚相护心镜（一次性，可抵挡一次致命精神冲击）】
东西刚到手，他就觉得可惜。这玩意儿保命有用，但现在的问题不在神识攻击。
他把护心镜塞进怀里，转身看向楚轻狂：“有办法清掉这些灰雾吗？”
楚轻狂没回答，而是忽然伸手，一把抽出自己腰间的本命剑。下一秒，他左手握剑柄，右手猛地将剑尖插入自己丹田位置！
鲜血喷出，却不落地，反而逆流而上，缠绕剑身。那柄湛蓝的本源之刃吸收血液后，光芒暴涨，化作一道血色光幕迎向熵潮。
两者相撞，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像是热油泼在冰面上。
灰雾被逼退数丈，逐渐凝滞、瓦解，最终化为点点灰烬飘散。
楚轻狂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方浩冲上去扶住他肩膀：“你疯了？这么玩命？”
“你不是常‘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楚轻狂咧嘴一笑，嘴角都泛白了，“我赌你明能签到个疗伤圣药。”
“你这人就是信这个邪。”方浩咬牙把他架稳。
“不信你能活到现在？”
方浩没接话。他转头看向剑齿虎，发现它的伤处虽然止血了，但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灰光，正在缓慢扩散。
他蹲下来仔细看，越看越心惊。
那灰光的纹路，和刚才鼎盖上的污染痕迹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巧合。”他低声，“它是顺着活物传的。”
青铜鼎这时轻轻震动了一下，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警告解除，金手指功能恢复。建议远离污染源至少三百丈。」
方浩没有动。
他望着那座沉默的观测站，墙体还在微微搏动，像是有生命在呼吸。他知道三百丈之外很安全，也知道现在该撤。
但他不能走。
身后是昏睡的黑焱，是刚刚自残净化的楚轻狂，是玄宗一路走来的所有因果。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我们已经没得选了。”
楚轻狂靠在他肩上，声音虚弱：“你什么？”
“我，下次别再拿剑戳自己了。”
“那你下次也别再乱融合奇怪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笑出来。
剑齿虎挣扎着站起来，三条腿支撑身体，第四条腿悬空不碰地。它低吼一声，转向观测站方向，耳朵竖起，尾巴绷直。
方浩察觉到它的异样。
“怎么了？”
剑齿虎没回应，只是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盯着某一处虚空。
方浩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那里什么都没樱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眼角余光扫到一丝异动——
一滴血从剑齿虎的伤口渗出，落在地上。
血珠没有晕开。
它停在地表，像一颗的红玻璃珠，静静地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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