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庄园主宅内。
陆郁离确实如沈星辞所料，并没有乖乖待在自己的房间。
他洗了很久的澡，几乎将皮肤搓红，才觉得身上那股在学校沾染的陌生气味被彻底清除。
他换上柔软的居家服，这让他稍微安心。
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抱着膝盖蜷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角落里。
电视机屏幕漆黑，他静静地坐着，林管家给他送了温牛奶和点心，他也没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夜色浓稠。
他知道父亲今晚有应酬，会很晚回来。
这种明知对方在哪里，却无法触碰、无法感知的状态，让一种焦躁感在他心底蔓延。
他站起身，走上了二楼，来到了沈星辞的卧室门口。
门紧闭着，他不敢进去，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鼻翼微动，试图捕捉里面可能残留的气息。
不够。
远远不够。
他又踱步到书房门口，同样将脸颊贴在门板上。
这里的气息更复杂一些，有雪松，有墨香，有皮革，还有昨夜……那个吻留下的，若有若无的暧昧。
他滑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房的门，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白被陌生同学触碰的肩膀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痒，那种不适感只有在想到沈星辞时才会被压下去。
父亲现在在做什么？
和那些人喝酒？
会不会有不知死活的人靠父亲太近？
各种黏稠的念头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需要来自父亲的印记，来安抚内心那头因分离而不安躁动的野兽。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了轻微的动静，是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陆郁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迅速躲回了客厅沙发的阴影里，将自己重新蜷缩起来，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玄关的方向。
他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父亲的。
沈星辞走进客厅，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意和淡淡的烟酒气，并不浓烈，却让陆郁离的鼻子轻轻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些味道，它们掩盖了父亲本身干净冷冽的气息。
沈星辞径直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松了松领带。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了陆郁离蜷缩的角落，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什么，准备上楼。
“父亲……”
一声带着细微颤音的呼唤，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沈星辞脚步停住，转过身。
壁灯昏暗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陆郁离从阴影里慢慢探出身，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沈星辞面前。
“您……喝酒了？”他声问，鼻子又轻轻吸了吸。
沈星辞垂眸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他的耳垂，“怎么还没睡？”
那触碰让陆郁离轻轻一颤，他下意识地蹭了蹭那微凉的指尖，“我……我等您。”
他的目光落在沈星辞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那上面沾染了更多外界的味道。
他想把这件衣服藏起来，或者……用自己的味道覆盖掉那些陌生的气息。
沈星辞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包括他对那件外套近乎偏执的眼神。
“去睡。”沈星辞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转身向楼上走去。
这一次，陆郁离没有再做声，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直到楼上传来主卧关门的声音，陆郁离才缓缓走到沙发边。
他伸出手，心翼翼地拿起那件还带着父亲体温和室外寒意的西装外套，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烟酒味，陌生的香水味……但底层，属于沈星辞的冷冽气息依然存在。
他贪婪地呼吸着，身体因为这种僭越的亲密而微微发抖。
还不够。
他想要更直接的，更滚烫的，来自父亲本身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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