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远非寻常的割据自守,而是一套立意高远、根基扎实、充满内在生命力与成长性的崭新体系!
它像一棵被精心培育的树,既深深扎根于泥土(民众);
又不断向上生长出强壮的枝干(军队)和繁茂的叶片(各类附属机构)。
一旁的赵云,早已听得双目炯炯,锐利的眼神中闪烁着强烈的共鸣与激赏,胸膛都不由自主地微微起伏。
他本就是至情至性的豪杰,最重军队的魂魄与纲纪。
这“忠勇堂”所倡导的“铸魂”、“明志”,简直字字句句都到了他的心坎深处。
一支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保护的是谁、追求的又是什么的军队,才配称为仁义之师;
才可能成为真正拖不垮、打不散的不败之师!
那位陆先生,不仅深谙练兵强躯之术,更洞悉“练心铸魂”之道!
仅此一点,便已让赵云心生无限敬佩。
孙乾与糜竺则是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叹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福
叹服于簇规划思虑之精妙周详,落实推进之扎实有效,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却又指向远方;
紧迫则在于,他们作为核心幕僚,必须更快、更深入地去理解、消化、乃至协助完善这套已然初见成效的体系。
这孤山峪的一切见闻,犹如一本迥异于旧时经典的、崭新的治政安民、强军兴邦的实践宝典,正在他们面前一页页翻开。
每一页都闪烁着“务实”的理性光芒,浸润着“仁心”的温暖底色,而在这宝典的扉页与每一处的注脚;
似乎都隐隐约约、却又无比清晰地浮现着同一个名字——陆渊。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智慧与力量,正透过这山谷中的一砖一瓦、一饭一蔬、一人一语,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璀璨光芒。
与此同时,南阳,丹溪里。
五月初,初夏的气息已颇为鲜明。
阳光不再如春日般温柔,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炽烈;
穿透丹溪里外那片新叶尚显稀疏的杂木林冠,在地面投下晃动不已的、明暗交错的斑驳光点。
林外一片被清理出的开阔空地上,气氛与自然的静谧截然不同。
两座新近落成的窑炉如同沉默的巨兽般矗立着;
它们以本地黄黏土混合着碎麦草制成的土坯砖垒砌而成,表面还带着泥刀抹过的粗糙痕迹。
一座略高而瘦,拱顶浑圆,是为烧制砖块的砖窑;
另一座稍显宽阔低矮,是为烧制瓦片的瓦窑。
此刻,它们静静地等待着第一炉烈火的洗礼,窑门黑黢黢的,仿佛蕴藏着未知的能量。
窑炉旁的空地上,陆渊正微微躬身,双手捧着一块刚从木模中心翼翼脱出;
尚带着泥土湿凉气息与草木纤维纹理的砖坯。
砖坯形制规整,边角分明,手感沉实,按理是成功的初制品。
然而,陆渊的眉头却微微蹙起,目光有些出神地落在砖坯那过于规整的棱角线上;
仿佛那上面镌刻的不是简单的泥痕,而是某种复杂难解、甚至令他感到困扰的谜题。
他身周,以管事李七为首,还有几位从附近乡里请来的泥瓦匠——
经验最老道的梁叔、以手巧闻名的欧叔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垂手肃立。
他们的眼神心翼翼地、不时地瞟向这位年轻的“陆先生”。
这位先生来沥溪里之后,带着大家做工、垦荒、引水、防疫,行事章法迥异常人,却又每每见效,威望日增。
此刻他对着一块砖坯如此神色凝重,不由得让几位匠人心里七上八下;
暗自将这两日从选土、和泥、制模到脱坯的每一道工序都在心里反复掂量、检视了无数遍:
是窑炉内部火道的走向留得不妥?
是黏土、沙子和碎草的比例拿捏还有偏差?
亦或是这脱模的时机火候未到,砖坯内里仍有隐患?
否则,为何陆先生盯着这看似完好的砖坯,眼神如此沉郁,半晌不语?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几乎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只有远处丹水河永不疲倦的哗哗流淌声;
以及更远处垦荒工地上隐约传来的、有节奏的号子声,作为这片紧绷寂静的背景音。
恰在此时,徐庶从河岸那边查看新开引水渠的进度回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远远便瞧见窑炉旁这有些诡异的一幕——
陆渊捏着块泥巴似的砖坯如同入定,周遭之人大气不敢出,气氛莫名紧绷。
他心中微讶,快步走上前,来到陆渊身侧,低声关切问道:
“陆兄,何事踌躇?可是这初制砖坯,有何不妥之处?你已端详许久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僵滞的沉默。
陆渊闻声,恍然从自己那越陷越深的思绪泥潭中挣脱出来。
他抬起眼,看到徐庶关切的眼神,又瞥见周围匠人们那隐含紧张与困惑的面孔;
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混杂着自嘲与深深无奈的苦笑。
他将手中那块沉甸甸、凉丝丝的砖坯递到徐庶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懊恼:
“元直兄且看,这砖坯本身,规制甚好,质地均匀,并无不妥。”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砖坯粗糙的边缘,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尴尬:
“是我自家方才猛然间钻了牛角尖,光顾着思量如何烧制出结实耐用的砖瓦,却……
却猛地记起,我只知其然,记得砖瓦烧成后坚固胜过夯土;
却偏偏将那一项至为关键、犹如骨骼之于血肉的物事给遗漏了!”
他抬眼看向徐庶,又扫过几位匠人,眉头拧得更紧:
“若无强力粘合之物,这烧出来的砖石,一块块皆是散件,如何能严丝合缝、坚固耐久地垒砌成墙、筑成屋舍?
难不成我们费尽周折、伐木取薪烧出这许多砖瓦来,最终却只能垒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或者……绕了一大圈,到头来砌墙时,仍不得不回头去用那易蚀怕水的寻常夯土、泥浆?”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李七和梁叔、欧叔等几位老匠人先是齐齐一愣,似乎没太反应过来。
待品味清楚陆渊话中的意思,几人脸上那紧绷的神色明显一松;
肩膀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塌下了些许,彼此交换了一个有些哭笑不得的眼神。
搞了半,原来这位平日里似乎算无遗策、连疫病防治、农田水利都能出个子丑寅卯的陆先生;
竟是在为这行当里最基础、却也最关键的一道“黏合剂”难题发愁!
这感觉,就像一个厨艺精湛的大师傅,备好了上等食材,却突然发现自己忘了盐放在哪儿一般。
管事李七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近乎宽慰的笑容,语气恭敬却异常肯定地道:
“哎哟,公子!原来您是在为这个发愁!
您真是思虑深远,反倒把咱们这些粗人给唬住了!”
他拍了拍胸口,语气轻松下来,“只要有结实规整的好砖好瓦,这粘合砌墙的事儿,实在算不得什么大的难关。
咱们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建房造城、修桥铺路几千年,若是连个粘合砖石的法子都没有,那还撩?”
他侧过身,恭敬地将身后两位一直沉默却目光沉稳的老师傅让到前面,介绍道:
“公子,这位是梁叔,早年间曾在南阳几家大族的庄园里,参与过坞堡、粮仓的修缮营造,经手过不少砖石活儿;
这位是欧叔,更是见过大场面,年轻时在宛城(南阳郡治)看过官家督造城墙;
官署的工程,对各种粘合材料的用法、优劣门儿清。
都是咱们这方圆几十里内,经验最老道、手艺最靠得住的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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