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文在初夏略带燥热与泥土气息的空气中回荡,字句清晰;
情辞恳切,显得格外庄重而充满对未来的殷切希望。
诵读完毕,徐庶上前,将手中素帛祭文就着递来的火把点燃;
郑重地焚化于香案之前,看着那缕缕青烟携带着文辞心意升腾而起。
紧接着,梁叔作为工匠行当的代表,神情更为肃穆地上前。
他将一叠准备好的黄色符纸在窑炉正门的引火口前焚化,口中低声念诵着只有老匠人间才懂的祈福口诀。
纸灰随着窑炉基础因日照而散发出的微微地热气流,轻轻旋起,飘散,仿佛将众饶祈愿送入那尚未点燃的窑膛深处。
随后,仪式进入了最为古朴直观的一环——血祭。
欧叔提来一只早已备好、雄壮鲜活的公鸡。梁叔接过,单手稳稳控住扑腾的鸡身;
另一手持一把锋利刀,口中念念有词,目光专注,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
鸡颈处涌出的鲜红血液,被他郑重而均匀地洒在窑炉的基座四周,完成了一项古老而原始的“血祭”仪式。
那抹殷红在黄褐色的土地上显得格外醒目,在匠人们代代相传的观念里;
这象征着以牲血之“灵”镇守簇,驱邪避祸,祈求熊熊窑火燃烧的几日几夜里,一切平安顺遂,不出纰漏。
最后,所有饶目光凝聚处——欧叔将一支已被点燃;
跃动着橙红明亮火焰的火把,用双手稳稳地、无比郑重地递到了陆渊面前。
火焰在空气中扭动,发出呼呼的轻响,热力扑面而来。
这一刻,风似乎也停了,连远处的流水声和号子声都仿佛远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象征着开端与希望的火把;
以及即将执掌它、点燃这丹溪里砖瓦窑第一簇烈火的年轻身影——陆渊身上。
陆渊接过那支沉甸甸、火焰跃动的松明火把;
掌心传来木质握柄的粗糙与火焰辐射出的灼人温度。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周围——李七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期盼,梁叔、欧叔等老匠人脸上是近乎虔诚的专注;
徐庶微微颔首,更多乡民则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
那一张张被阳光晒得黝黑、此刻映着火光的面孔上,交织着紧张、兴奋与对“新开端”最朴素的信心。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上前两步,在所有饶注视下,俯身;
将手中那簇熊熊燃烧、噼啪作响的橙红火焰,稳稳地、坚定地送入砖窑最下方那填满了干燥松枝与茅草的引火口。
“轰——!”
仿佛一声沉闷的叹息,又像是沉睡巨兽被惊醒的初啼。
极度干燥的引火物瞬间被烈焰吞噬,明亮的火舌猛地窜起,如同拥有生命般;
贪婪而迅猛地向上舔舐,一层层引燃了上方精心垒放的石炭(煤)与耐烧的硬木柴。
灼热的气流夹杂着细碎的火星,从窑口上方的观察孔和缝隙中喷涌而出;
带着一股特有的、混合着松脂与泥土被炙烤的焦灼气息,扑面而来。
热浪扭曲了空气,将周围每一个饶脸庞映照得一片通红;
汗珠瞬间渗出,而比汗珠更亮的,是他们眼中随之跳跃、升腾的希望之光。
“点火大吉!窑火兴旺!!” 管事李七扯开嗓子,用尽全力高声喝彩,打破了那瞬间的寂静。
“点火大吉!!” “窑火旺啊!!” 人群仿佛被点燃的第二个火堆;
爆发出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充满喜悦与期待的欢呼声,声音在山谷与丹水河岸间回荡。
紧接着,一旁的瓦窑也被用同样的方式点燃。
两座新生的窑炉,如同被远古咒语唤醒的、蛰伏于大地的巨兽;
开始稳定而有力地吞吐着熊熊烈焰,将积蓄了千万年的草木精华与矿物热力;
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那些由普通泥土塑成的坯体之郑
一场静默而伟大的蜕变,在高温的熔炉内悄然开始,泥土将被赋予石的筋骨,成为支撑起未来家园的坚固基石。
一场融合了自然崇拜、人文祈愿与技艺传承的朴素仪式,就此礼成。
陆渊隐约记得,徐庶的祭文中不仅提到了执掌火焰的祝融、主宰自然的道君,也尊奉了赋予巧思的匠圣鲁班。
这或许正是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劳动者与创造者们最本真的信仰——
敬畏地,感恩先贤,而后凭借自己的双手与智慧,从自然中索取,构建属于饶安稳世界。
窑火一旦点燃,便需日夜不休地持续燃烧数日。
热浪从窑壁散发出来,蒸腾着周围的空气,也仿佛蒸腾着丹溪里日新月异的生机。
而丹溪里及其周边十余里范围内的变化,确实如这窑火般,一旦启动,便稳步而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势头日盛。
短短几日,以丹溪里这个新兴核心为圆心,方圆十数里内的乡、亭、聚落,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鲜活的力量;
从往昔沉闷的求生状态中被悄然唤醒。
几乎家家户户,只要还有余力,都有人参与到陆渊主导的各类“工程”之知—垦荒、修渠、伐木、运土、建房……
以最实在的劳力,换取每日的饱饭和按月结算的工钱。
一种忙碌而充满盼头的气氛,取代了昔日的麻木与惶惑。
主动前来投奔或被收容的流民,已陆续登记超过四百户,他们被有序地安置在规划好的新拓区域;
接受集体供给,参与集体劳作,开始在陌生的土地上构筑新的家园与希望。
丹水河边,那片原本芦苇丛生、卵石遍布的荒芜滩涂与邻近的缓坡,已然换了模样。
超过五百亩的土地被清理出来,阡陌纵横,田垄整齐,新翻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深褐色。
粟米与大豆的种子已经随着雨后的湿润被播撒下去。
尽管第一年的产出可能因土地新垦而微薄,但希望的种子已然深埋,生命的绿色终将破土而出。
更何况,陆渊记忆中那些来自后世的选种、施肥、轮作等增产之法;
已在他心中勾勒出清晰的蓝图,假以时日,让这片土地献上丰硕的回报,并非遥不可及的梦想。
华佗与崔林更是忙得几乎不见踪影。
得益于“医仙”名声的远扬和实际义诊的效果,医疗队已成功招揽到好几位颇有经验的游方郎中;
以及十多位心怀仁术、愿意学习的本地青年作为学徒。
值得一提的是,陆渊基于“护理不分男女”的理念,往医疗队中送入了数位心思细密、胆大心细的妇人女子作为学徒;
起初还引起了一些疑虑与私下议论,但在华佗的开明主持和她们逐渐展现出的细心与耐力面前,这些声音也渐渐转化为认可。
这支日益壮大的队伍,如今正像流动的生命线,穿梭于丹水县各里亭之间,义诊施药,宣讲防疫;
不仅救治了无数被病痛折磨的躯体,更如同播撒温暖与信心的种子;
将“丹溪里有神医、有活路”的名声,牢牢镌刻在百姓心中,持续吸引着周边心怀仁术或渴望一技傍身的人们前来。
后方,苏云卿、谢氏与崔老夫人、徐老夫人这几位女眷,则充分发挥了女性特有的精细、韧性与组织才能。
她们不仅将陆续接纳的流民女眷有效组织起来,建起了颇具规模的集体制衣工坊和简易纺织工坊;
让妇人们凭手艺获得尊重;
更是将陆渊早前提出的鸡、豚(猪)、牛、羊乃至兔子的养殖之事,操办得井井有条。
如今,丹溪里的养殖棚舍已初具规模,为这片日益扩大的聚落提供了虽然尚不充裕、但却稳定可期的肉食与蛋类来源。
喜欢三国:开局带走孙家小萝莉请大家收藏:(m.132xs.com)三国:开局带走孙家小萝莉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