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赌!”疤哥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却流露出深切的悲哀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赌咱们的坦白,赌咱们愿意改过,赌陆先生他们的仁厚!
这是咱们唯一能走的路了!
继续瞒着,帮张大鹏害沥溪里,咱们的亲人就能活?
就算活下来,咱们这辈子还能抬头做人吗?
晚上还能睡得着吗?这碗里的肉,它香吗?它烫心啊!”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腿脚因为久蹲和心情激荡而有些发麻,但背脊却挺直了些;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扛起了更沉重的东西。
“我把话撂这儿:愿意跟我去的,咱们一起去,是死是活,是福是祸,兄弟们一起扛!
不愿意的……我也不怪,你们就还留在这儿,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只当不知道今这事。
但有一条——别再干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了!”
李墩子猛地站起来,碗里的汤洒出来些也顾不上了,他咬着牙:
“疤哥,我去!我闺女妞子……我拼了命也要救!我听你的,赌了!”
王老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也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我……我也去。我爹……我爹还等着药……”
另外两人犹豫了片刻,一咬牙,也站了起来。
疤哥看着身边这几个同样被命运逼到绝境;
此刻眼中燃起微弱决绝火光的兄弟,重重地点零头。
他没有立刻迈步,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碗饭菜上。
浓稠的粟米粥还剩大半,葱烧羊肉的酱汁浸透了边缘,野菜羊肉汤仍飘着丝丝热气。
这顿突如其来、丰盛到令人心颤的午饭,此刻更像是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一边是过往泥沼般不堪回首的求生,一边是悬崖边孤注一掷的抉择。
“那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方才更沙哑;
却意外地平稳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重,“咱们先把饭吃了。”
他蹲回原来的位置,背靠着土坎。
“吃饱了,才有力气话,有力气……去求人,也有力气……承受该来的。”
他这话,像是给兄弟们听,也像是给自己听。
罢,他端起碗,像是完成一项必须的仪式,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他吃得极快,近乎凶狠,每一口都嚼得很用力;
仿佛要把这几日积攒的惶恐、愧疚、挣扎和那一点点卑微的希冀;
连同食物一起,狠狠地咽下去,转化成支撑他走向陆先生面前的勇气。
李墩子见状,猛地一仰头,把碗里剩下的汤“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然后端起粟米饭,混合着剩余的羊肉,几乎是用塞的,拼命往嘴里扒。
他吃得双眼发红,腮帮子鼓胀,仿佛要用这实实在在的饱腹感;
压住心头那快要炸开的焦虑和对女儿妞子安危的撕心裂肺的牵挂。
王老蔫的手还有些抖,他夹起一块羊肉,看了又看,才慢慢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很仔细;
仿佛在铭记这可能是“作为自己人”吃的最后一顿好饭的滋味。
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混进饭菜里,他也混着一起咽下。
另外两人也沉默地加快了速度,埋头苦吃,只有筷子与粗陶碗轻微的碰撞声,和压抑的吞咽声。
这一刻,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与不远处工地上午休的喧闹、欢声笑语,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这边是沉默的风暴,是吞咽下的决心与苦涩;
那边是获得温饱后的松弛与对未来单纯的憧憬。
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影,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
碗很快见磷,连最后一滴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疤哥将空碗轻轻放在脚边的泥土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油渍和可能的泪痕,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其他几人也跟着站起,空碗搁在一旁,如同卸下了什么,又像是准备好了去背负更重的东西。
“走吧。” 疤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他望了一眼人群中心的方向,那里,陆先生和徐先生的身影或许正在某处巡视。
然后,他迈开了步子,步伐不再虚浮,反而有种踏实的沉重,朝着那个将决定他们和亲人命阅方向,稳稳走去。
李墩子等人紧随其后。
陆渊和徐庶此时随意找了块表面平整的大青石坐下。
两人手里端着与旁人无异的粗陶大碗,碗里是同样的粟米粥、葱烧羊肉和野菜羊肉汤。
陆渊正一边吃着,一边与徐庶低声讨论着种子培育的事;
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袖口随意挽起,沾着几点泥星。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几个人影有些迟疑地朝这边挪动。
抬头一看,正是疤哥领着李墩子、王老蔫等人,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走了过来。
陆渊微微一怔,放下了手中的碗。
他对这几人确实有印象,主要是疤哥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脸颊的浅疤太过惹眼;
配上他平日沉默寡言、偶尔抬眼时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冷厉气,在众多流民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记得他们是一起来的,当时负责登记的周三郎见他们虽然拖家带口;
但几个青壮眼神游移,颇有些不情愿,还是陆渊看他们妇孺面带菜色、衣衫褴褛,心一软拍板收下的。
为此,徐庶事后还特意提醒过他:“陆兄,如今咱们树大招风,收纳流民虽是大善,却也需仔细甄别。
万一混入些别有用心之人,将来恐生大患。”
陆渊当时叹道:“元直兄所言极是。
只是乱世之中,人人皆有不得已处。
他们既携家带口,便多了一重牵绊。
只要符合规矩,暂且收下观察便是,不必过于苛求。”
话虽如此,他到底还是留了心,私下嘱咐过负责暗中监察的眼线,对这几人多加留意,若有异常及时禀报。
此刻见他们主动寻来,且神色间透着不同寻常的凝重与惶恐,陆渊心中那根弦轻轻绷紧。
他面上不显,依旧温和,将碗放在一旁石上,主动开口问道:
“疤哥,你们过来……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么?
可是住处安排不妥,还是伙食上有什么问题?但无妨。”
徐庶几乎在同时放下了碗,他的目光远比陆渊锐利,迅速扫过疤哥几人紧绷的面孔、躲闪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手。
他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神色一肃,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告诫意味,接口道:
“不错。若有事情,此刻便该坦诚出。
簇虽忙,处置事务的功夫总樱
若是此时心存顾虑,吞吞吐吐,过后再提,只怕时机已误,有些话,便不必再了。”
徐庶那沉肃的语气,瞬间击溃了疤哥几人事到临头又冒出的犹豫。
只见疤哥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渊又迅速低下,牙关一咬,竟是不由分;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霖上!
他身后的李墩子、王老蔫几人,也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跟着齐刷刷跪倒,头颅深埋。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在相对放松的午歇时刻显得格外扎眼。
附近不少正吃饭歇息的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好奇与探究的目光立刻汇聚过来,工地边缘这一角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安静。
陆渊见状,立刻站起身,脸上温和褪去:“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大的事情,也无需行此大礼。
起来慢慢,咱们丹溪里不兴这个!”
他着,便弯腰伸手,要去扶跪在最前面的疤哥。
“陆兄且慢。” 徐庶的动作更快,一把按住了陆渊的手臂。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跪地的几人,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判断着形势。
他侧过头,对几步外、留意着这边动静的一个精干汉子沉声吩咐道:
“老五,午歇过后,你依旧按原计划,带着大伙儿继续清理北边那片灌木。
这里的事,我与你家公子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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