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见华佗回房,这才转向陆渊,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润,压低声音笑道:
“贤侄啊,你这‘醉仙人’……又是一桩了不得的好营生啊!
抽个时间,咱们俩得好好道道。”
他拍了拍陆渊的胳膊,眼中闪着光,显然已经从醉仙人中嗅到了巨大的利益。
罢,他转向院外,略提高了些带着醉意的嗓音唤道:
“七!你个惫懒货,还不快带人进来扶老爷我一把?”
一直候在院外的昭家心腹七郎闻声,立刻带着两名健仆快步进来,从自家少爷昭信手中接过了有些脚步虚浮的家主。
随后亲自扶住了昭信。
昭信身体未愈,今日又情绪激动,此刻也已露出疲态。陆渊一直将昭家父子送到院外,看着他们登上马车,又特意叮嘱昭木;
从昭家派来的部曲中点出五十名精锐,沿途明火执仗,仔细护送昭家车驾回府,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直到马车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转身回到院内。
院内,几个流民妇人正在茹的指挥下轻手轻脚地收拾残席。
而那位“睡”得正香的钟离权师叔,依旧在席间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对周遭动静浑然不觉。
陆渊看了看他,又望了望凉意渐生的夜空,略一沉吟,便吩咐人就在钟离权躺卧的原处,迅速支起一顶厚实的帐篷;
为他盖上一床皮褥子,又往平日煮茶的炉子中添加了木炭,以便挡夜露,驱寒意。
安排妥当,见钟离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似乎对这份安排并无不适;
陆渊这才稍稍放心,回到了自己日常居住的营帐。
帐内,油灯如豆。
徐庶和崔林早已等在帐中,显然心中有太多疑问亟待理清。
见陆渊撩帘进来,徐庶立刻起身,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低声问道:“贤弟,你这位‘师叔’……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观其形貌谈吐,绝非常人!
德儒兄,你见了他之后,竟有些失措……”
崔林也紧盯着陆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担忧。
他们与陆渊相识相知,共历艰难,早已是肝胆相照的伙伴,陆渊平日是何等沉稳机变之人,他们再清楚不过。
能让陆渊都一时失态的存在,由不得他们不高度重视,甚至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
面对两位兄长急切而诚恳的目光,陆渊心中泛起一阵暖意,但更多的却是难以言的无奈与沉重。
他在帐中来回踱了两步,最终停在灯前,转过身,脸上带着罕见的纠结与肃穆,低声道:
“元直兄,德儒兄,并非我有意隐瞒,更非不信二位。
只是……关于钟离师叔,乃至我身上一些未尽之事;
牵连甚大,玄机莫测,有些话……实属‘不可’,亦‘不能’。”
徐庶和崔林闻言,面色更加凝重,二人对视一眼;
崔林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贤弟,既然事涉隐秘,不可宣之于口,那我与元直便不再追问。
你我兄弟,贵在知心。
我们只望你明白,无论何时,若遇疑难,定要告知我等,纵然不能分担全部,亦可为你参详谋划,略尽绵力。”
陆渊心中感动,重重地点零头:
“两位兄长放心,这份情义,陆渊铭记。
若真遇到我独自难以决断、关乎我等共同前路的大事,我必与二位兄长商议,绝不自专。”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关于钟离权,他能透露的实在有限;
只能尽量给出一些不会触及核心、又能让伙伴安心的提示:
“至于钟离师叔……二位只需记住,无论他何时出现,以何种形式出现,我们都须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
他之所赐,无论言语物品,皆需郑重对待。然则……”
陆渊语气转为一种近乎笃定的推测,“似他这般存在,是断然不会直接插手凡尘俗世的具体纷争的。
我们不必过度揣测其来意,亦无需担忧其会干预我等行事。
一黔…顺其自然便好。”
听到陆渊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不会直接插手俗世纷争”;
徐庶和崔林紧绷的心弦明显松动了些许;
不约而同地缓缓吐出一口压在胸口的浊气,点零头。
他们皆是当世智者,自然明白,面对钟离权这般完全超出认知范畴的存在,穷根究底或许并非明智之举。
他们真正需要的,并非那可能惊世骇俗的完整真相;
而是一个能够在现实层面锚定心志、指导行动的基准线——一个关于“如何与之相处”的框架。
陆渊此刻给出的提示,尽管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至少让他们知道;
这位“师叔”并非怀着恶意而来,且大抵不会直接颠覆他们正在经营的世俗基业。
这便足够了,足以驱散部分因绝对未知而产生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然而,就在他们心神稍定之际,一种更加微妙而诡异的感受;
却无声无息地在徐庶和崔林的心头蔓延、滋生。
他们此刻明明相对而坐,低声谈论着方才宴席上那位不速之客,努力在脑海中勾勒钟离权的形象——
那袒露的胸膛、随意的坐姿、鲸吞豪饮的狂态、赠药时玄乎其玄的话语……
可诡异的是,除了“钟离权”这三个字还算清晰之外;
关于此饶一切具体细节,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水中的倒影被不断投入的石子搅乱。
他的五官轮廓是什么样?是方是圆?眉眼有何特征?声音是洪亮还是低沉?
具体了哪几个字,用了何种语调?
这些刚刚发生不久、本应鲜明无比的记忆;
此刻竟像褪色的帛画,边缘开始模糊、扭曲,色彩迅速剥落,并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
从他们意识最清晰的“当下”区域,滑向不可触及的遗忘深渊。
他们能明确地“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来过,做过赠药饮酒等事,但一旦试图调用记忆去“观看”或“倾听”具体场景时;
脑海中便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灰雾,细节荡然无存,只剩一个抽象的概念影子。
徐庶和崔林何人?
一个是游历四方、过目不忘的奇士,一个是家学渊源、博闻强识的才俊,心智之坚毅、记忆之精准,远超常人。
此种记忆被无形之手生生擦抹的体验,于他们而言;
简直闻所未闻,比任何刀剑加身更令他们感到一种源自认知层面的寒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瞳孔深处看到了相同的惊骇、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凛然。
无需言语,他们已达成共识:待到这位钟离先生真正离开之后,恐怕不出数日,甚至就在明太阳升起之后;
有关于他的一切具体印象,包括他的名姓,都会如同晨曦下的夜露,悄无声息地蒸发殆尽,不留丝毫痕迹。
这种认知层面的“清洁”,比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消失,都更加令人悚然。
徐庶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声音干涩地看向陆渊,问道:
“贤弟……你……你可有感觉?
关于那位钟离先生……他的模样、声音,是否……是否正在变得模糊不清?”
陆渊看着两位兄长脸上罕见的、近乎迷茫的惊悸之色,心中了然。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混合了理解与某种超然的平静:
“元直兄,我明白你们的感受。
但我……并无此福
或许是因为,我对于‘他’的认知,其根源并非全然来自今日的‘初见’。”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在不泄露太多的情况下给出解释;
“古老的传中,有些境界超然的存在,其形神本身便带有一种‘不可久驻于世’的特质;
会自然而然地淡化,抹除其在凡人记忆中的具体痕迹。
这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法则。
而这,也正是我们必须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的原因之一——
我们面对的,是远超我们理解范畴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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