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默默打了个手势,三十余名弓箭手立刻上前;
在距离趴在岸边奄奄一息的杀生二十步外扇形散开,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牢牢锁定这个匪首。
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便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杀生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已麻木。
他趴在冰冷的石滩上,头发散乱粘在额前,双目空洞地望着身下被涧水浸湿的沙石。
那身因邪功暴涨而撑碎的衣衫早已不知去向,裸露的上身恢复了原本的瘦骨嶙峋;
甚至更加干瘪,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胸口一个清晰的紫黑色掌印触目惊心。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有力气再抬起。
当两名昭家部曲持刀上前,用粗糙的绳索将他双手反剪捆缚时;
他竟没有丝毫反抗,任由摆布,仿佛魂魄已随那落水一击和兄弟的惨状一同散去了。
先前与昭木、铁牛缠斗的那两名喽啰,也早已被制服,灰头土脸地蹲在一旁,面如死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味和涧水的水腥气,沉默得令人窒息。
不久,负责清点战场的昭六斤大步走来,他甲胄上沾满血污;
脸上带着疲惫与沉痛,在昭阳、陆渊、徐庶面前站定,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地禀报:
“家主,陆公子,徐先生,战损……初步清点出来了。”
三人目光同时聚焦于他。
昭六斤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却又无比沉重地念出那些染血的数字:
“此役,我昭家部曲……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六十八人,余者大多带伤,完好者不足三成。
杀淡…三百一十二人,俘虏四百二十七人,缴获兵甲弓弩若干,正在清点。”
“一百二十七……”昭阳喃喃重复这个数字,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痛惜与苦涩,“都是我昭家的好儿郎,家里的顶梁柱啊……还是……还是低估了这帮悍匪。
本以为倚仗地势,出其不意,能减少些伤亡,没想到……”
他没有下去,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陆渊静静地听着,捏紧了拳头,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那一百二十七个名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性命,是丹水岸边期待儿子丈夫归家的父母妻儿。
他们今日,是为他陆渊而来,将热血洒在了这苍凉的山涧旁。
一股混合着胜利的虚脱、沉重的负罪感与刺骨的悲凉,如同冰冷的涧水,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沙哑地下令:
“六斤兄弟,我记得……昭伯父来时骑了一匹马?”
“是,公子。”昭六斤点头。
“派个机灵点的弟兄,立刻骑马赶回丹溪里。”
陆渊的语速很慢,但字字清晰,“传我命令,护田队全体,除必要留守人员外;
携带所有担架、绳索火速前来接应、搬运伤员和……阵亡弟兄的遗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坡上杂乱的战场,声音里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微颤:
“其他人……先将死去弟兄的遗体……心收拢起来,妥善安置;
等护田队的弟兄们到了……我们……带他们回家。”
到最后几个字,他几乎哽咽,猛地扭过头去,用力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徐庶见状,心中同样沉痛,但他知道此刻必须有人稳住局面。
他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补充道:
“六斤,还有几件事务必办好:
第一,所有缴获的兵娶甲擘弓弩,立即集中看管登记,派人严加守卫,不得有失。
第二,俘虏人员数量众多,须分开看押,严加防范,抽调一队伤势较轻的弟兄专门负责;
若有任何异动,试图逃跑或反抗者,不必请示,格杀勿论!
第三,派人搜寻战场,救治我方重伤员,同时……也看看有无重赡俘虏,若能救,一并简单救治,皆是性命。
第四,立刻派几个机灵的弟兄,沿山道向前警戒,同时……留意寒水寨方向,是否有烟火信号。”
“属下明白!谨遵二位先生之命!”
昭六斤肃然抱拳,领命而去,开始雷厉风行地安排各项善后事宜。
陆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凝重。
他转向昭阳与徐庶,沉声道:“昭伯父,元直兄,此间战事暂告段落,但事情还未完。
孙六与狗生前往寒水寨放火搅局,至今未见烟火信号,只怕……他们多半是出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南黑水涧深处:
“我想即刻带少数人手,押着匪首杀生,亲往寒水寨一探。
若能救出六、狗生,并确认三郎安危,自是最好;
若事有不谐,至少也要摸清寨中虚实。”
此言一出,昭阳立刻摇头,眉头紧锁,语气坚决:
“不可!贤侄,万万不可再行险!
此役我等虽胜,却是惨胜,弟兄们死伤枕藉,人人疲惫带伤,士气需要稳固。
你身为此行主心骨,岂能再轻身犯险?
要去,也需从长计议。
依老夫看,不如就在此扎营固守,等待丹溪里护田队前来接应。
届时将俘虏移交看管,我等再集结尚有战力的部曲,稳扎稳打,一同前往寒水寨探查。
如此,方为万全之策!”
徐庶亦立刻附和,他上前一步,按住陆渊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与劝阻:
“德彰兄所言极是!
贤弟,你方才与那杀生一场恶战,损耗不,急需调息恢复。
再者,寒水寨经营多年,巢穴深处群山,地势必然更加险恶复杂。
方才溃逃的匪徒众多,定然有逃回寨中报信的。
若寨中尚有留守精锐,你只带几人押着匪首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即便不为自身安危计,也需为这些刚刚经历血战;
将性命托付于你的昭家儿郎着想,岂能再让他们因冒进而涉险?此事,断不可为!”
见两人态度异常坚决,且所言确有理据,陆渊知道此刻不宜固执己见。
他压下心中对孙六等饶担忧,缓缓点零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妥协:
“好吧,伯父与元直兄思虑周全,是我心急了。
那便依伯父之言,先在簇修整,等待援军,再作打算。”
就在这时,昭木和铁牛两人抬着一副用树枝和皮索匆匆绑成的简易担架走了过来;
担架上躺着的人血肉模糊,气息微弱,正是寒水寨二当家郭震。
昭木将担架心放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喘着气道:
“陆公子,这家伙命真他娘的硬!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入乱石间,胸口塌下去一大块,肋骨肯定断了好几根,内脏估计也擅不轻,居然还有一口气吊着!
我们清理战场时发现他还有微弱的气息,就给拖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郭震,又瞥向被捆着的杀生,瓮声问道:
“这厮怎么处置?
瞧这模样,就算不补刀,估计也挺不了多久,活受罪。
要不……给他个痛快算了?”
陆渊、昭阳、徐庶三人闻言,都有些惊讶。
从那么猛烈的撞击和高处摔落中存活下来,这郭震的生命力的确顽强得异乎寻常。
还不等他们商议出个结果,一旁原本瘫软如泥,仿佛失了魂的杀生,猛地抬起了头!
他湿漉漉的头发下,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饶精光;
死死盯住担架上生死一线的郭震,喉咙里发出嘶哑如破风箱般的声音:
“住手!别杀他!”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后的绳索和看守的部曲牢牢按住。
他喘息着,目光急速在陆渊三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陆渊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迫:
“只要……只要你们答应不杀我二弟,饶他一命……寨子里你们的人,我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
周三郎,还有刚才你们口中的那两个子,我都还给你们!”
喜欢三国:开局带走孙家小萝莉请大家收藏:(m.132xs.com)三国:开局带走孙家小萝莉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