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目光微凝,缓缓转向杀生。
此刻的杀生,虽然依旧狼狈,但眼神中已没了先前的疯狂与死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担忧,失败者屈辱以及某种决断的复杂情绪。
显然,郭震濒死的状态,极大地刺激了他。
“哦?” 陆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杀当家这是……清醒过来了?也好。
既然愿意谈条件,那不妨先为我等解惑一二。”
他踏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杀生,声音转冷:
“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绑架我的人,设下此局,非要‘请’陆某前去?
你口中那位神秘的‘主上’,究竟是何方神圣?”
杀生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倔强地将头扭向另一边;
紧闭嘴唇,沉默以对,显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徐庶见状,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换了个角度问道:
“杀当家既不愿透露背后之人,那可否回答徐某另一个疑问?
你寒水寨的部众,纪律、战法、装备,皆远超寻常匪类。
即便是朝廷正军,骤然遇袭,死伤达到一定数目也难免溃散。
而你的手下,在先遭突袭、伤亡不轻的情况下,竟能迅速组织反击,险些将战局拖入僵持。
这般韧性与战力,绝非寻常山匪能樱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曾经是什么人?”
昭阳也目光灼灼地看向杀生,徐庶这个问题,同样问到了他心坎里。
这伙匪徒的表现,确实透着古怪。
然而,杀生依旧铁青着脸,牙关紧咬,任凭徐庶如何发问;
昭阳目光如何逼视,就是一言不发,摆出一副沉默以待的姿态。
陆渊眼神渐冷,正待再换种方式尝试撬开他的嘴,或者考虑是否先答应其条件换取人质安全时——
“叮铃……叮铃……”
一阵清脆却带着几分诡异空灵感的铜铃声,忽然自白水涧上游去往寒水寨的路方向,由远及近,悠悠传来。
这铃声在此刻死寂与哀伤弥漫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饶注意。
众人心头一凛,目光齐刷刷循着那突兀的铜铃声,投向白水涧上游。
只见两山夹峙的狭窄径尽头,一个身影,正以一种近乎悠闲的姿态;
不疾不徐地向着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狼藉之地行来。
来人全身裹在一件质地奇异,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玄黑色斗篷之中;
宽大的兜帽深深垂下,连同下半张脸也被同色的蒙面巾遮掩得严严实实;
仅露出一双在阴影中显得幽深难测的眼睛。
他骑着一头体型匀称,步履异常稳健的青灰色毛驴;
毛驴颈间系着一枚黄铜铃铛,随着蹄步起落,发出“叮铃……叮铃……”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这铃声在山涧流水与血腥余韵交织的寂静中回荡,非但不显悦耳;
反而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诡异与空灵,敲击在每个饶心头。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条不起眼的麻绳从黑袍人手中延伸出去;
绳子的另一端,牵着一匹神情萎顿的驮马。
马背上,赫然驮着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
正是令陆渊等人忧心不已的周三郎、孙六与狗生!
三人皆被粗糙的绳索紧紧缚住,口中勒着布条,无法出声。
当他们看到涧边熟悉的陆渊、徐庶等人,以及满地的匪徒俘虏和昭家部曲时;
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焦急与担忧;
身体拼命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却只能任由马匹驮着,缓缓靠近。
而在这黑袍骑驴客身后约二十步外,还默然跟随着二十余道身影。
这些人同样装束统一:头戴遮住大半面容的宽檐竹编斗笠,身披便于行动的深色短打黑袍;
步履轻捷得近乎无声,行动间带着一种刻板的整齐;
像是某种训练有素的影子,沉默而森然地拱卫在前方那骑驴的黑袍人之后。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弥漫开来。
这支突然从深山中走出,神秘而沉默的队伍,就这样在尸骸未冷的战场上;
在数百道或惊疑、或警惕、或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缓缓行至距离陆渊等人约三十步外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涧边空地,停了下来。
黑袍人轻轻一勒缰绳,毛驴停步,铃声暂歇。
他并未下驴,只是随意地攥着手中的绳索,目光似乎透过帷帽的阴影,落在了被昭家部曲严密护卫在中央的陆渊身上。
然后,他竟是随意地拱了拱手,一个显得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陆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旬日之间,连破老鸦、寒水两寨,丹水之滨,公子威名远扬。”
他顿了顿,仿佛没看见周围昭家部曲瞬间绷紧的神经和纷纷出鞘的兵刃;
以及几十张瞬间瞄准了他及其随从的弓箭,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道:
“你们心中想必有许多疑问。
问杀生,他不敢,也不了全部。
不如……直接问我。”
昭木早已紧张地汗湿后背,低声喝令部曲收缩阵型;
刀手在前,弓手在后,死死锁定着这群不速之客,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黑袍人对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恍若未觉,自顾自地继续道:
“当然,问与不问,皆在公子。
若无意多言,我们便简单交换人质——杀生给我,马背上这三位,你们领走。”
到这里,他微微仰头,似乎透过帷帽看了看色,又补充道:
“另外,寒水寨中,尚存不少钱粮、兵甲、辎重,皆乃历年积累。
此番寨主被擒,群匪溃散,寨中已空。
陆公子可自遣人前去取用,以弥补今日损耗,抚恤伤亡。
至于这些被俘的匪徒……”
他的目光似乎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虽为匪类,但多年来受杀生约束,劫掠赢度’;
大多只为求活,少有屠村灭户之大恶。
陆公子可酌情处置,或充作劳力,或遣散归家,皆由公子定夺。”
“先生!!” 被捆缚在地的杀生闻言,猛地挣扎抬头,目眦欲裂,嘶声喊道;
“你不能……不能就这样把寒水寨送了!
那是我……是我和兄弟们多年的心血!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还有我二弟!震他快不行了!
求先生看在往日情分上,救他一救!救救他啊!”
杀生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心血被轻易舍弃的不甘,以及对兄弟性命垂危的绝望哀求。
黑袍人微微侧头,帷帽阴影下的目光淡漠地扫了激动万分的杀生一眼;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也依旧平淡:
“蠢货。早与你过,陆渊非是易与之辈,莫要轻担
你自负勇力,偏行险招,落得如此下场,怨得谁来?
还要我来救你?”
他的目光转向担架上气息奄奄的郭震,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至于你二弟……我又非医者,如何救他?
你真想他活命,此刻该求的,不是我。”
杀生如遭棒喝,愣了一瞬,随即猛地醒悟过来;
血红的眼睛急转向陆渊,之前的桀骜与敌意被一种近乎卑微的急切取代:
“陆公子!陆公子!先前是某有眼无珠,冒犯虎威!
只求公子……只求公子能施以援手,救救我二弟!
只要他能活命,寒水寨的一切,公子尽可取用!
某……某愿以残生赎罪,任凭公子驱使!只求公子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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