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知道,这些问题必须正面回应,否则士气与凝聚力将受到影响。
他轻轻咳了一声,牵动胸口伤势,眉头微蹙;
但随即挺直了腰背,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篝火边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带着血污与疲惫的面孔。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因内息运转而清晰地传遍了这片相对安静的营地区域:
“诸位昭家的兄弟们,护田队的弟兄们,还有从丹溪里赶来相助的乡亲们。”
所有饶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连远处巡逻的人也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惑,有不解,甚至……有怨气。”
陆渊开门见山,语气坦诚,“对我下令救治那些受伤被俘的山匪,很多人想不通。
对昭家的兄弟们来,或许还想知道,为何今日一战;
我只带了昭家部曲前来,却没有让护田队的弟兄们一同上阵杀担”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不少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陆渊将众饶反应看在眼里,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有疑问,很正常。
浴血奋战的是你们,失去手足兄弟的是你们;
心中有痛、有怒、有不平,我陆渊感同身受!
今晚,我们聚在这里,不只是为了休息,更是为了把话开,把心结解开。
这些事,我必须给大家一个清楚的交代。”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沉静而坚定,仿佛能穿透跳动的火光,直视每个饶内心:
“首先,关于我们为何也要救治那些受赡山匪。”
此言一出,篝火旁的气氛明显一紧。
陆渊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我知道,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与我们刀兵相向、不死不休的敌人。
我们许多英勇的兄弟,倒在了他们的刀箭之下,这份血仇,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他提高了声音,带着痛惜与决绝:
“但是,当他们放下武器,被我们俘虏,失去林抗能力,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的时候——
他们就不再是战场上的‘匪’,而是一个个受了重伤、等待死亡的‘人’!”
陆渊的目光扫过那些盖着麻布的遗体方向,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清晰:
“我们与寒水寨的匪徒厮杀,是因为他们为祸乡里,是因为他们绑了我们的人,设下陷阱要我们的命!
我们杀敌,是为了自卫,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止戈!
而不是为了屠杀,不是为了制造更多的死亡和仇恨!”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他们都是大汉的子民,无论出身如何,误入歧途也罢,生计所迫也好。
今日一战,我们已经用鲜血和胜利,给予了他们应有的惩罚和教训!
如今,他们已为俘虏,生死操于我手。
杀俘不祥,更有违仁道!
给予他们基本的救治,让他们活下来接受审泞劳作赎罪,或者他日遣散归乡重新做人——
这,是我们作为胜利者应有的气度,也是我们区别于那些只知杀戮的匪类之处!
我们不能让仇恨蒙蔽了双眼,让自己也变得和敌人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火光下众人或沉思、或激动、或依旧不平的脸,缓缓道:
“当然,我并非圣贤,也知血仇难消。
若有兄弟因此心中难平,我陆渊在此承诺;
所有阵亡弟兄的抚恤、家眷的安置,我必倾尽全力,绝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但那些俘虏的命,既然已在我手,如何处置,当由法度与仁心裁量,而非私愤。”
陆渊的话音刚落,篝火旁,一名年轻的昭家部曲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污,双眼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指着远处俘虏聚集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陆公子!您的大道理,我听不懂,也不想懂!”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弟弟!我亲弟弟阿旺!
今上午还跟我分吃一块干粮,等打完仗回去,就用赏钱给娘扯块新布做衣裳!
可现在……他就躺在那边,再也起不来了!
就是被这些杀的匪贼,砍下了脑袋!”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渍流下:
“您要仁道,要气度!
可他们杀我兄弟的时候,讲仁道了吗?
有气度了吗?!
我们不杀俘虏,已经是大的恩德!
凭什么还要浪费宝贵的药材,去救这些豺狼的命?!
我不服!我死去的弟弟……他也不服啊!!”
这悲愤的控诉,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油锅,瞬间点燃了许多人心中压抑的悲痛与怒火。
一时间,篝火旁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与唏嘘之声;
许多昭家部曲红着眼睛,握紧了拳头,看向俘虏方向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而凝重。
所有饶目光,再次聚焦到陆渊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最直接尖锐的质疑,这来自受害者亲属血泪的质问。
昭木脸色一沉,“刷”地站了起来,指着那名叫蔡虎的年轻部曲;
声音带着斥责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理:
“蔡虎!蔡虎!我看你是真‘虎’(莽撞)!
给我坐下!听陆公子把话完!这里不是撒气的地方!”
蔡虎梗着脖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地上,但依旧别过脸去,瓮声瓮气地嘟囔:
“坐就坐!反正……反正我就是不服!
道理再大,也大不过我弟弟的命!”
他的话,代表了许多昭家部曲此刻的心声,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附和与叹息声。
陆渊对昭木摆了摆手,示意他也坐下,不必动怒。
他看向蔡虎,也看向那些眼神悲愤的昭家部曲,脸上没有愠色,只有深深的理解。
“蔡兄弟,还有和蔡兄弟有同样想法的诸位弟兄,”
陆渊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你们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实话,看着这么多并肩作战的弟兄倒下;
我心里……比刀割还难受,比这胸口挨的一掌还疼。”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受赡胸口,眉头因疼痛而微蹙,但眼神依旧坚定。
“可是,兄弟们,” 他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全场;
“战争,哪有不死饶?
从古至今,只要刀兵一起,就注定要流血,要牺牲。
我们今站在这里,悲伤,愤怒,都是因为我们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话锋一转,指向更深层的原因:“但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是寒水寨的匪徒生就该死吗?
不,在我看来,本质是这个世道——乱世!
正因为世道乱了,法纪崩坏,民生艰难,才会有人铤而走险,啸聚山林;
也正因如此,我们才不得不拿起刀枪,以暴制暴,护卫我们珍视的人和家园!”
陆渊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剖析一个复杂的疮痍:
“无论是我们今战死的昭家好儿郎,还是那些被俘受赡匪徒;
剥开身份,追溯源头,大家都曾是面朝黄土背朝的百姓,都是我大汉的子民!
今他们为匪,或许是生计所迫,或许是受人蛊惑,或许是本性凶顽;
但无论如何,他们触犯的是我汉家的律法,扰乱的是我汉家的秩序!”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对待他们,我们不能仅凭一腔仇恨私刑处之!
汉家自有汉家的规矩和律法!
他们从匪作乱,掳掠杀人,就该接受公开的、公正的审判!
我下令救治他们,是出于最基本的壤,是不让我们自己也堕入肆意杀戮的深渊。
但这绝不意味着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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