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郑重扶起崔林,双手稳稳托住这位清河崔氏子弟清瘦却挺拔的双臂。
“崔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了半生的沉涩;
“备飘零半生,常恨德薄才疏,不能使下贤士归心。”
他顿了顿,感叹道:“早闻先生跟随陆贤弟,识见超卓,虑事周密。
今日得见先生,方知传言非虚——”
他抬起眼,那素来温和的眼眸此刻灼灼如火:
“先生,实乃大贤也。”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郑重如立誓:
“刘备能得先生,之幸也。”
崔林怔了一瞬。
他望着刘备那双真诚到近乎赤诚的眼睛;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从唇角漫过清瘦的面颊,一直漫进眼底深处。
“玄德公谬赞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温润,如溪水流过青石;
“林从前不通俗务,只知皓首穷经,不知人间疾苦。”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转向那道月白深衣的身影。
“一路与陆贤弟南下,倒是学到了许多新的东西,见识了不一样的风物。”
他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情:
“贤弟聚集我等,一心为玄德公谋出路,林是看在眼里的。
今见玄德公,才知贤弟为何——只有玄德公能匡复汉室,解百姓于倒悬。
盖玄德公爱民之心,与我等如一也。”
此言一出,草棚下安静了一瞬。
刘备望着崔林,喉间那团哽了半生的郁气,此刻竟化作眼眶里隐隐的潮热。
他没有立刻话,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一一扫过棚中众人。
昭阳——这位丹水畔的豪强,此刻正安坐席上,宽厚的面容带着释然的笑意。
他方才那声“主公”叫得干脆利落,仿佛这本就是他等待了半生的归宿。
徐庶——青衫磊落,眉目清正。
这位在荆州游学多年的智士,方才拜下时那一声“主公”,沉如磐石。
崔林——清河崔氏的子弟,此刻却甘愿将半生所学托付于他这个织席贩履之徒。
糜竺——这位散尽家财、押上全族前途的东海豪商,此刻正含笑望着他,眼角细纹里都是欣慰。
赵云——银甲未解,剑柄仍握,那挺拔如松的身影从始至终寸步未离。
还有华佗——这位名满下的神医,此刻正抚须静观;
那清澈如水的目光里,是看遍生死后的从容,亦是择定方向的笃定。
而那个站在众人中央的少年……
陆渊正安静地望着他。
那双眼睛清亮如洗,没有邀功,没有自矜,只有一种沉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坦然。
——仿佛这一切,本就是意使然。
刘备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压抑了半生的郁气,正在一寸一寸地化开。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顿,清晰如凿石:
“诸位——”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每一张面容,仿佛要将此刻刻进灵魂深处:
“皆是大贤。”
他的声音渐渐沉厚,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决绝:
“备今日得诸位,如蛟龙入海,猛虎插翅——”
他攥紧了双拳:
“必将扶摇直上。”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肺腑时,竟带着从未有过的滚烫。
他望着众人,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备绝不负诸位一片拳拳之心,定当与诸位勠力同心,同开太平。”
话音落下,草棚下静了一瞬。
那寂静不是空白,而是千言万语沉淀后的凝重。
便在此时——
一声清朗的笑声骤然打破了这份凝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华佗抚掌而笑,那素来沉静如水的面容此刻竟漾开孩子般的畅快。
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每一道纹路里都盛满了笑意。
“今日——”他顿了顿,目光从刘备脸上移到陆渊脸上,又从陆渊脸上移回刘备脸上,笑意愈深,“贤得其主,君臣归位——”
“当浮一大白!”
此言一出,棚内气氛骤然一松,仿佛凝固的春冰遇暖,潺潺流动起来。
昭阳第一个大笑出声。
他拍着膝盖,连声道:“该浮!该浮!华神医此言最是合我心意!”
糜竺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儒雅从容,却带着少有的松快。
他故作遗憾地摇头,叹道:“只是这一时怕寻不出那能配得上此情此景的好酒。”
昭阳经此一提,突然想起陆渊不久前曾拿出的‘醉仙人’,猛地转头盯住陆渊:
“陆贤侄!”
这一声叫得急切,把正含笑旁观的陆渊叫得微微一怔。
“贤侄,你前些日子拿出的那好酒——”
昭阳两眼放光,那神情哪还有半分方才拜见主公时的庄重,“可还有?”
他顿了顿,仿佛回味般咂了咂嘴:
“晚膳时可务必拿出来,让我等痛饮一番!”
陆渊回过神来,连忙接话,面上带着三分无奈、七分促狭:
“昭伯父,之前那酒全被我师叔收走了——”
他提到师叔,昭阳忽然就记起了神秘的钟离权来;
面色变了变,笑道:
“既然是钟离先生收走的,那也没办法,看样子只能等你把酒坊建好后,才能再次喝到那酒了。”
陆渊话锋一转,笑意愈发明朗;“伯父也不必惋惜,今日玄德公来访,我又安排加购了不少酒水。
待明后有时间,我酿制一些便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至于今晚,我也有办法,保管让大家喝得尽兴。”
昭阳闻言,满意地捋须大笑。
刘备望着这一幕,心中那团滚烫的潮热渐渐平复,化作融融暖意。
他正要开口些什么——
便在此时。
路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
那啸声不高,却带着某种穿透力极强的威仪,不似怒吼,倒像……提醒。
伴随着虎啸,几道清脆如银铃的交谈声从棚外飘来:
“圆圆,钰,你们慢点——没那么着急!”
一个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不听话,我可要让虎嫂停下等我们了!”
另一个少女接话,语气里已带了明显的威胁,那威胁却被笑意冲得七零八落。
“茹姐姐,香儿姐姐——”
一个稚嫩的声音理直气壮地反驳,带着得胜般的得意:
“是你们自己不愿意上虎嫂背上的嘛,怎么能怪我们跑得快呢?”
“就是就是!”
又一个更稚嫩的声音脆生生地附和,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喘,却掩不住满满的雀跃:
“钰儿都看到阿父了!你们快点呀!”
交谈声越来越近。
草棚下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日光从院外斜斜倾入,将那道正缓步踱入的身影勾勒得如梦似幻——
是一只虎。
一只遍体墨蓝、在光影中流转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巨虎。
那虎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步态竟有几分慵懒,仿佛它不是闯入人类营地的山君,而是巡视自家后院的猫主。
它的脊背上,稳稳驮着两道的身影。
前边那个约莫五六岁,扎着双丫髻,粉缎的飘带随着老虎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一双手紧紧攥着虎颈处的皮毛,脸上满是激动的神采,那神采里还带着一丝“看吧我就能斜的得色。
后边那个些,不过四五岁模样,身子紧紧贴着前边女娃的后背,两条藕节般的手臂死死环住对方的腰。
她分明有些紧张——那绷紧的腿和微微僵直的肩膀暴露了一仟—
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止不住地往院内张望,亮晶晶的,盛满了急切与期盼。
那目光穿过棚内斑驳的光影,穿过众人怔忡的面容,准确无误地落在崔林身上。
“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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