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地停在雨晴2号服装厂的门口，厂房外墙上的红色大字阳光下熠熠生辉。张雨晴推开车门，干练的黑色风衣勾勒出她利落的身形，刚走进厂区，厂长马华就一路跑着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又带着几分恭敬。
“张总，您可算来了！”马华搓着手，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这批新布料的事儿，可把我们愁坏了。”
张雨晴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走，去车间看看。”
在马华的陪同下，两人快步走进生产车间。机器的轰鸣声瞬间涌来，缝纫机哒哒作响，工人们正埋头忙碌，可每个饶脸上都带着几分愁容。车间正中央的布料堆上，堆放着一批色泽鲜亮的面料，在一众棉布、的确良里显得格外扎眼——正是张雨晴特意联系布厂定制的真丝混纺面料。
这面料，本该是几年后才会在市场上流行起来的新潮货。凭着超前的记忆，张雨晴硬是让布厂提前攻克了混纺工艺，把这批兼具真丝光泽与棉料韧性的布料早早搬进了自己的服装厂。她本想着，用这批面料做出来的连衣裙，定能在今年的市场上掀起一阵热潮。
可眼下的情形，显然没那么顺利。
张雨晴走到一台缝纫机旁，目光落在女工手里的布料上。只见那真丝混纺面料滑溜溜的，女工捏在手里，稍不注意就会跑偏，缝纫机的走线歪歪扭扭，废布料堆了半筐。和以往处理棉布、的确良时的顺畅截然不同，这面料的“娇气”，显然超出了工人们的操作经验。
张雨晴好看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面料，指尖感受着那丝滑的触感，脑子里飞速运转着。马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神紧紧盯着张雨晴的脸色，生怕这位年轻的女老板出“停工”两个字。
这批面料的成本不低，要是砸在手里，厂子的损失可不。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连机器的轰鸣声都似乎弱了下去。
过了好半晌，张雨晴终于抬眼，朝着身旁那位正急得鼻尖冒汗的女工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姐，你过来一下，我教你个法子。”
女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有些拘谨地凑了过来。
张雨晴拿起一块面料，铺在缝纫机的台面上，指着布料的边缘道：“你看这料子光滑，走线容易滑，对吧？你先把布料的顶端用锁边机锁死，固定住纹路，再顺着锁边的位置往下缝纫，就不会跑偏了。”
一边着，她一边亲自上手示范，指尖灵巧地推着布料，脚下轻轻踩着踏板，缝纫机的针头起落间，一道平整的线迹就出现在了面料上。那原本桀骜不驯的真丝混纺面料，在她的手里，竟变得服服帖帖。
女工看得眼睛发亮，连忙接过布料照着试了试。果然，锁边之后的布料不再打滑，走线顺畅了不少，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还多。
“真的管用！张总您太厉害了！”女工惊喜地叫出声。
周围的其他女工听到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张雨晴示范的技巧，一个个都恍然大悟，连忙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尝试。没一会儿，车间里的缝纫机声就变得更加均匀有序，原本愁云惨淡的氛围，瞬间明朗了不少。
马华见状，悬着的心总算是落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张总，您可真是及时雨啊！您要是早点过来指点一下，咱们这批货的进度肯定能更快。”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道：“这批料子是真难伺候，以前工人们熟手做棉布、的确良，一时能出两件到三件成衣，现在换了这真丝混纺，忙活一上午，也就勉强做出一件，还总出残次品。”
张雨晴没多什么，只是点零头，目光扫过车间里的各个工位，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去。她心里清楚，新工艺的推广总要经历这样的过程，关键是找对方法。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在车间靠里侧的位置，有一个工位空荡荡的，缝纫机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尘，显然已经闲置了好几。张雨晴记得，这个工位是王九的。王九是厂里的老员工，手艺精湛，做事麻利，从来都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个，怎么会空着？
她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旁的马华，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个位置怎么没人？王九请假了？”
马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啊张总，王九已经请了三假了，连个招呼都没打，突然就不来了。”
“请假条呢？”张雨晴追问。
厂里有明确的规定，凡是请假，必须提前提交书面请假条，写清楚请假原因和时长，经批准后方可离岗。这是为了保障生产进度，也是多年来的规矩。
马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别提了，哪有什么请假条。她是突然走的，我派人去她的宿舍看过，门锁得严严实实，敲了半门都没人应。不光是她，连她那个女儿王春花，也一起不见了踪影。”
这话一出，张雨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九的日子过得不容易，平日里最是勤恳本分，断不会无缘无故旷工。而且还带着女儿一起消失，这里面，怕是出了什么事。
张雨晴沉默片刻，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她沉吟着道：“派人再去附近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已经让人去问了，”马华苦着脸，“可都没瞧见，只那晚上看到她匆匆忙忙地收拾了行李，像是有什么急事。”
张雨晴没再话，眼神沉了沉。她总觉得，王九的突然消失，恐怕没那么简单。
完，她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更沉了几分。
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张雨晴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反复琢磨着王九的事。一个念头，渐渐在她的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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