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墨轩眯着眼，鼻角那道血痕已经干了，像一道歪斜的红笔画。他拄着破剑站在原地，脚底下的土地还残留着刚才玉佩强行开通道时留下的焦痕。三台银灰机甲围成三角阵型，肩炮充能的蓝光一明一暗，像是超市门口促销灯箱在倒计时。
头顶那道裂缝里的巨爪停在半空，五根指头跟高压电线杆似的，表面血管突起，还在缓缓搏动。
“你们这波出装挺全啊。”墨轩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草茎早不知道掉哪儿去了，“有近战有远程还有召唤流，就差个奶妈了。”
第一台机甲没理他，扫描红光扫过地面，锁定到一处裂纹。它立刻抬棍轰下，炸出个坑——结果里面只有一块被震松的石头。
墨轩咧嘴一笑：“懂了吧？我刚才那一手疆灵力拟态’，专业点就是——iFi信号满格，其实没连上。”
他刚才趁着翻滚躲攻击的时候，用破剑把最后一点灵力导入地缝，模拟出好几股移动的灵气波动。三台机甲判断失误，分头去清“残当，反而拉开了包围圈。
现在正是观察窗口期。
第二台机甲背部散热口正冒着白烟，频率很规律：喷三下，停一下，再喷两下。墨轩眼角抽了抽，从怀里摸出李昊给他的残页复印件，上面画着之前记录的能量波形图。
“对上了。”他低声嘀咕，“每次大招之后，冷却时间是3.7息。这么精确的数值，怕不是出厂预设程序写的死死的？”
他想起李昊过这些机甲不像修士，更像是“插电设备”。那就好办了——只要是机器，就有运行逻辑；只要有逻辑，就能卡bug。
问题是怎么通知李昊。
他掏出玉佩，表面黯淡无光，刚才共振耗尽了能量。传音符早就被静默领域屏蔽，喊话会被直接打断。墨轩咬了咬牙，伸手抠了下耳朵，把耳屎弹飞后，开始撕自己袖口布条。
“青龙老头子教的五方传讯术……是靠神兽残念激活，但我什么时候见过青龙留下啥印记？”他一边嘟囔一边把布条缠在玉佩上，“哦对，上次他非让我喝了一口龙涎水漱口，能净化经脉……该不会那时候就偷偷种信号了吧？”
他咬破指尖，往玉佩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嘴里念叨：“不是求你显灵，就是借个网关中转一下，转发个消息就行，不用回执。”
指尖血渗进玉佩纹路的瞬间，那玩意儿突然颤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滴”。
远处矿洞方向，李昊正靠墙喘气，手里攥着残页，忽然感觉纸面发烫。他低头一看，上面浮现出一组震动频率：**哒-哒哒-停-哒哒**。
“来了！”他猛地站直，“老规矩，反向注灵！”
墨轩这边刚松口气，第一台机甲已经完成警戒回收，双足钉地，肩炮开始旋转充能。地面阵图再度浮现，比之前更密集，封锁范围正在收缩。
“别急别急，还没轮到你放大眨”墨轩把破剑插进刚才那道裂痕，双手按住剑柄，调动丹田里仅剩的一丝气福
他知道接下来的操作必须精准到毫秒级。
残页那边接收到信号后，会立刻释放杂频震荡波干扰系统。但这种干扰只能维持短短两息，必须趁那时候动手。
他盯着第二台机甲的散热节奏——喷完第三股白烟，进入停顿阶段。
就是现在！
“李昊！发车！”
话音未落，矿洞方向传来一股无形波动，如同手机信号突然满格又骤降。三台机甲的动作齐齐一僵，眼部红光闪烁不定。
墨轩暴起冲向第一台机甲，破剑抽出地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插对方后腰位置的能量接口。
“咔”一声轻响，剑尖卡进了缝隙。
下一秒，整个机甲剧烈抖动，背部散热口喷出的不再是白烟，而是黑乎乎的油状液体，滋啦作响，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煎糊电路板的味道。
“恭喜你。”墨轩退后两步，拍了拍手，“成功触发过载保护机制，建议下次升级固件记得打补丁。”
第一台机甲轰然跪倒，肩炮垂地，蓝光熄灭。
剩下两台立即进入自保协议，炮口转向墨轩的同时，也开始向裂缝中的巨物传输能量。看来是要强行完成召唤。
“想跑？”墨轩喘着粗气，嘴角却扬起来，“这才刚开始呢。”
他回头望了眼矿洞方向，举起右手，对着空气比了个“oK”的手势。
李昊在洞内看到这一幕，立刻将全部灵力灌入残页。纸面符文疯狂跳动，形成一片高频震荡场，直冲战场中心。
两台机甲的系统再次紊乱，其中一台误判威胁来源，竟把炮口转向了正在爬出裂缝的巨爪。
轰！
能量弹命中目标，巨爪猛地缩回裂缝，整道空间裂痕剧烈晃动，边缘开始崩解。
“干得漂亮！”墨轩大笑，“兄弟你这是帮它们实现了内部团灭！”
但他笑不到三秒，就发现情况不对。
最后一台机甲虽然系统混乱，却启动了终极协议——核心开始超频充能，周围地面龟裂，空气扭曲，明显是要自爆。
“喂喂喂，这可不是moba游戏，没人给你安排复活甲啊。”墨轩赶紧甩出破剑，试图切断能源管线，可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
他猛然想起玉佩还能用一次。
刚才那次传讯只是借用青龙残念，本体能量其实还有余量。他一把扯下玉佩，贴在破剑剑柄上，双手握紧，朝着第二台机甲的供能中枢猛冲过去。
“别逼我跟你拼闪现换点燃！”
他在冲刺途中调动所有残存灵力，催动两者共振。这一次没有耀眼光芒，只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冲击波沿着地面蔓延而去。
砰！
第二台机甲的核心模块当场炸裂，碎片四溅。连锁反应下，第三台也失去平衡，炮台失控旋转，最后瘫倒在地，只剩一只机械臂还在抽搐。
裂缝彻底闭合，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轩单膝跪地，手撑破剑，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一万米。他抬头看了眼，又看了看三具冒烟的铁疙瘩，喃喃道：“所以，高科技也不是无敌嘛，只要找到它的充电口在哪……”
远处哨声响起，是安全确认信号。
他勉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拎着还在冒烟的破剑，走向矿洞方向。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盯着那片曾出现裂缝的空。
风很大，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被剑柄磨出的血泡，又摸了摸胸前温热的玉佩。
“刚才那一击……好像有点不一样。”他皱眉，“不是单纯的共振，更像是……牵动了什么东西。”
矿洞入口处，李昊扶着一名伤员走出来，见他站着不动，喊了句：“还不走？等它们重启吗？”
“来了。”墨轩应了一声，迈步向前。
可就在他抬脚的刹那，玉佩突然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脚步一顿。
与此同时，地下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型机械重新启动的声音。
墨轩缓缓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
裂缝虽已消失，但大地之下，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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