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还在震，像是揣了只发疯的蛐蛐在怀里蹦。墨轩脚底一软，差点跪回去，好在及时撑住破剑，才没当场表演“英雄膝盖着地”。他低头看了眼剑柄上那截被磨出毛边的布条——刚才拼死一搏时缠上去的，现在焦黑一片，像烧糊的面条。
远处李昊已经把最后一名伤员扶到矿洞口的大石后面，拍了两下对方肩膀，确认还有呼吸，转身就往这边跑。风卷着灰扑在他脸上，半边脸白半边黑，活像刚从灶台里爬出来的灶王爷。
“你还愣着？”李昊嗓子有点哑，大概是刚才吼太狠了，“它们炸都炸完了，难不成还能诈尸？”
墨轩没动，盯着脚下地面。那股嗡鸣声还在，不急不缓，像是谁在地底下敲铁皮桶打节拍。他抬起手，玉佩贴在掌心，震动频率和地底的动静隐隐对上了拍子。
“不是诈尸。”他咧了下嘴，牙龈有点疼，“是打卡上班。”
李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一拧：“你不会想……下面还有？”
“不止樱”墨轩终于抬脚，往前挪了一步，“是整栋楼都在通电重启。”
话音刚落，身后三具机甲残骸同时冒出一股青烟，滋啦一声，其中一台机械臂突然抽搐了一下，手指关节咔吧作响，像是睡醒伸懒腰。
两人齐刷刷回头。
“我靠！”李昊猛地拽墨轩后领，“这还不算诈尸？！”
“别慌。”墨轩甩开他手，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扒拉那台冒烟的机甲后壳，“你看这儿——能量接口烧穿了，核心熔毁，它动是因为地脉共振，不是自己活了。”
他用剑尖挑开一块变形的金属板，露出里面一团黑乎乎的线圈：“瞧见没？这就是个信号接收器，咱们打架的时候它在充电，现在底下主系统一启动，连带着它也跟着抖两下，跟iFi路由器断网重连一个道理。”
李昊凑近一看，皱眉：“所以……我们刚拆了三台外设，主机才刚开机？”
“聪明。”墨轩站起身，拍了拍手，“而且这主机还是二十四时待机的那种，省电模式都不懂关。”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衣摆乱飞。墨轩把破剑重新插回腰间，顺手把玉佩塞进怀里。那玩意儿还在震，但他已经懒得管了，反正又不会炸。
“走吧。”他，“再不走，等人家完成系统更新，咱们就得面对满级号带外挂的boss了。”
李昊没动，盯着他：“你体力行不行？刚才那一波耗得差不多了吧？”
墨轩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充一次电只能打十分钟游戏的蓝牙耳机？我这是……可持续续航型选手。”
他完迈步就走，结果刚走两步，腿肚子一抽，差点劈叉。李昊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差点被他压趴下。
“可持续你大爷。”李昊咬牙，“你再装，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背起来走？”
“别别别！”墨轩赶紧站稳，“传出去我让十六岁孩背，我这洪荒第一显眼包的名号还怎么混？”
两人互相搀着往外走，速度不快，但一步没停。身后矿洞渐渐被抛远，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谁拿锅盖扣住了整片空。
走出约莫三里地，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裂开的泥巴缝里冒着丝丝热气。墨轩停下，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掰开一半扔给李昊。
“吃点。”他，“下一顿啥时候能吃上，不好。”
李昊接过，啃了一口，腮帮子直疼：“你这伙食水平，比流浪狗还惨。”
“狗还能捡剩饭呢。”墨轩嘟囔，“我这不是打怪就是逃命，饭点全靠敌方刷新cd。”
他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从腰间解下水囊，喝了一口，立马呸出来：“馊了。”
“那你喝啥？”
“喝信念。”他把水囊一扔，“还有希望。”
李昊瞥他一眼：“你这时候倒开始正能量了？”
“这不是刚打赢一场嘛。”墨轩仰头看着，“虽然不知道赢了个啥，但至少证明了——高科技也不是无敌的，只要找到它的充电口在哪，照样给你拔电源。”
他顿了顿，忽然笑出声：“你，要是下次碰上更高级的，咱能不能直接黑进系统，给它弹个广告？‘您的设备已使用超过三时，建议休息五分钟’？”
李昊差点被干粮呛住：“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创意。”墨轩一本正经，“未来战争，打的就是信息差和用户体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脚踝，骨头噼啪作响，像在放鞭炮。然后他从怀里掏出玉佩，这次没震，只是微微发烫。
“它好像……安静点了。”他。
“可能系统忙完了？”李昊猜测。
“不。”墨轩摇头，“是它在听。”
“听什么？”
“听地下的动静。”墨轩把玉佩贴回胸口，“这玩意儿不是普通信物，是监听器，专门用来捕捉某种频率的波动。刚才那三台机甲，估计就是靠这个频段激活的。”
李昊若有所思：“所以……我们其实一直被它带着走？”
“差不多。”墨轩收起玉佩，“但它现在指向的，不是敌人，是路。”
他抬手指向前方。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扭曲的光影，像是空气被烤化了。
“葬星谷核心区，就在那儿。”他，“枢仪的信号源，八成也在那。”
李昊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怎么办？强攻？智取？还是继续搞破坏？”
墨轩笑了笑，叼起一根新草茎，这次特意用口水沾了沾，确保不会掉。
“都不是。”他，“咱们这次，要当一回收割者。”
“收割？”
“对。”墨轩拍拍李昊肩膀，“他们不是想格式化世界吗？那咱们就趁他们开机自检的时候，把他们的数据全清了。让他们知道，什么姜—蓝屏永不眠。”
李昊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你这比喻……真够接地气的。”
“那必须的。”墨轩迈步向前，“我可是连‘404 Not Found’都能念出诗意的男人。”
两人沿着河床边缘前行，脚步逐渐加快。风从背后推着他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墨轩能感觉到玉佩又开始轻微震动，但这次节奏平稳，像是导航在报路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面开始出现奇怪的纹路，像是被人用巨大尺子划过，整齐得不像自然形成。墨轩蹲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丝温热。
“阵法残留。”他，“最近才激活过。”
李昊四处张望：“没人守？这么重要的地方，连个巡逻的都没有？”
“不是没人。”墨轩站起身，眯眼看向远方，“是他们都下去了。”
“下去？”
“对。”墨轩指了指脚下，“整个葬星谷，其实是座倒金字塔。我们现在在边缘，往下走才是核心。那些人，早就进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风沙已经开始掩盖他们的脚印，仿佛大地在抹去一切痕迹。
“但他们忘了。”墨轩低声，“有人不怕往下走。”
李昊笑了下：“因为你根本就没打算活着上来？”
“不。”墨轩转身继续走，“是因为我知道，上面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阳光终于从云层缝隙漏下一缕，照在他青衫上，映出一道斜长的影子。破剑在腰间晃荡，剑穗上的玉佩轻轻摇曳，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李昊紧随其后，步伐坚定。他知道，这一路上不会再有退缩，也不会再有犹豫。他们已经撕开邻一道口子，接下来，就是一路冲到底。
前方光影扭曲得更厉害了，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符文，一闪即逝。墨轩伸手触碰，指尖传来刺痛，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欢迎来到新手村最终副本。”他，“记得存档，死了可不给复活币。”
李昊笑骂：“你就不能点正常的？”
“正常多没劲。”墨轩往前一指，“看，门开了。”
前方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壁上镶嵌着发光晶石，幽蓝如鬼火。台阶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与玉佩的震动完全同步。
墨轩深吸一口气，握紧破剑。
“走。”他，“希望在前头。”
两人并肩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裂缝无声闭合，风沙掩埋了一切痕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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