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的苏醒,如同给这座历经风暴的岛屿注入了最温暖、也最坚实的生机。
她恢复得很快,或许是因为离戎昶无微不至的照料,也或许是因为心中那堵高墙的崩塌,让郁结多年的心结得以舒展。
不过十余日,她已能下地行走,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灵力也未尽复,但那股属于铸剑宗师的、冰冷锐利中透着一丝焕然新生的精气神,已然回归。
“归藏”剑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伴在她身边,时而恢复三尺青锋的本体,悬浮于她身侧,暗金色的剑身流淌着内蕴的华彩;
时而缩成尺许长短,被她握在手中把玩、感悟,或者就只是静静地躺在她的膝头,仿佛一只最温顺的灵宠。
神剑有灵,与星沉之间有着然的、超越主从的深刻联系,那是创造者与被创造者之间,血脉相连般的羁绊。
离戎昶则彻底进入了“贤内助”模式。铸剑工坊的清理和初步修复,有他跑前跑后;岛上的日常杂务,有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星沉的饮食起居,更是被他一手包办,细致周到得让偶尔过来串门的夭都啧啧称奇,调侃离戎族长“洗手作羹汤”的功力日益精进。
星沉对此,从最初的别扭、不适应,到后来的无奈、默认,再到如今……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在她专注推演阵图时,默默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在她因为某个难题烦躁时,用他那套商人式的、刁钻却往往能带来新思路的角度,提出些看似荒谬却可能有效的建议;
在她望着“归藏”出神时,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不打扰,只是陪伴。
两人之间的话依旧不算多,但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无需言的默契与温情,却与日俱增。
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一个细微的动作,彼此便能明了对方的心意。
离戎昶不再刻意“进攻”,星沉也不再竖起冰冷的“防御”,一切都如同春雪消融,溪水汇流,自然而然地,朝着一个温暖而确定的方向流淌。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星沉坐在修复了大半的铸剑工坊外,一张新搬来的石桌旁,手中拿着炭笔,在一张巨大的海图上写写画画。
离戎昶则在一旁,用岛上特有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硬木,尝试着给她做一个放置工具的多格架子,动作虽不熟练,却极为认真。
“你在画什么?”离戎昶削好一根木条,抬头问道。
“海图。”星沉头也不抬,笔尖在海图某处画了一个圈,“这里,还有这里,据古籍记载和早年游历时的感应,可能赢庚金之精’和‘地心炎髓’的伴生矿脉。虽然比不上赤阳玄冰,但品质尚可,且属性相生,或许可以尝试用来炼制一批辅助‘归藏’的剑鞘和养护阵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归藏’成,无需剑鞘束缚其锋,但日常养护和特定情况下的气息隔绝,还是需要特制的器物。而且,我总觉得……它似乎还能更进一步。”
离戎昶放下手中的木工活,走到她身边,看向海图。
他能听出她话语中那重新燃起的、对铸造之道的热忱与探索欲。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孤绝和执念的疯狂,而是一种更加开阔、也更加从容的追求。
“你想去开采?”离戎昶问。
“嗯。”星沉点头,“等身体再好些,工坊彻底修复,便去探一探。这些材料不算特别罕见,但合适的伴生矿脉不好找。”
她着,目光从海图上移开,看向离戎昶,“你……离戎氏那边,没关系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起他“外界”的事情。
离戎昶心中一暖,笑了笑:“无妨。出来前我便安排好了,族中有几位长老和我的心腹管事看着,短期不会出乱子。若真有急事,他们自有办法传讯给我。”
他顿了顿,看着星沉,认真道,“星沉,我过,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你想探矿,我陪你。你想铸剑,我帮你打下手。你想继续隐居,我便在此陪你隐居。离戎族长之位,若有必要,让出去也未尝不可。如今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他的话语平静而坚定,没有华丽的誓言,却字字千钧。
星沉看着他眼中的真诚,沉默了片刻,移开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炭笔,低声道:
“离戎氏是你百年心血,不必如此。我……我不喜欢束缚,但也不会强求你割舍一牵你有你的责任,我明白。”
她这是在……为他考虑?离戎昶心中激荡,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强自平复心绪,柔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让离戎氏生乱。或许……我们可以想个折中的法子。比如,每年抽些时间回去看看?或者,让值得信任的晚辈时常过来禀报?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先养好你的身体,完成你想做的事,好不好?”
星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海图上自己画出的圈,又看看身边这个一脸温柔、仿佛能包容她一切任性的男人,最终,几不可察地点零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离戎昶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瞬间灿烂得晃眼。
不远处,我们暂住的石屋门口,夭托着腮,看着工坊外那对并肩看海图、低声交谈的身影,脸上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
“你看他们,多好呀。”她靠在相柳肩上,感叹道,“星沉好像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昶族长也终于得偿所愿。这海岛,怕是很快就要有真正的‘女主人’和‘男主人’啦。”
“嗯。”相柳应了一声,目光悠远,“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夭抬起头,有些不舍,“这么快?不再多住几吗?我看星沉和昶族长还需要些时间……”
“他们已无需我们看顾。”相柳低头看她,眸中映着她的容颜,“五神山那边,左耳传来讯息,轩辕焱和轩辕宁又闯零祸,苗圃有些管不住,盼着你回去‘镇压’。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出来也有些时日了,你不想回去看看我们的梧桐树,和毛球的窝吗?”
“对哦!”夭眼睛一亮,“出来这么久,是有点想家了。也不知道雪球有没有调皮,左耳一个人管着那么大一片山,辛不辛苦……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吧。”相柳道,“给他们一点时间告别,也给我们一点时间,再看看这片海。”
三日后,清晨。
海面风平浪静,朝霞满。星沉和离戎昶并肩站在沙滩上,为我们送校
星沉的气色比前几日又好了一些,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蓝色布裙,外面罩了件离戎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绣着暗纹的墨色披风。
她手中握着缩成尺许的“归藏”,看向夭和相柳,神情是难得的温和与认真。
“此番,多谢你们。”她开口道,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眼中的感激真挚无比,“若无二位,铸剑难成,我……或许也难有今日。”
“别这么,”夭连忙摆手,笑道,“能看到你和昶族长有情人终成眷属,看到‘归藏’这样的神兵出世,我们不知道多开心呢!以后有空,一定要来五神山做客!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定。”星沉点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离戎昶则对着相柳和夭,郑重地行了一礼:“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有用得着离戎昶和离戎氏的地方,二位只需一句话,昶万死不辞。”
“昶族长言重了。”相柳微微颔首,“守望相助,本是应当。愿二位,自此携手,岁月静好。”
告别的话语总是简单,情谊却深长。夭又拉着星沉了好一会儿体己话,才依依不舍地被相柳牵着手,登上了相柳召来的一朵祥云。
我扑棱着翅膀,落在夭肩头,回头看了一眼沙滩上并肩而立、朝我们挥手的那对身影。
晨光中,星沉清冷而坚定,离戎昶温柔而执着,“归藏”剑在她手中微微发光。海风拂过,吹动他们的衣袂,画面美好得如同定格。
嘎,再见了,星沉岛!再见了,痴心狗和冰山美人!祝你们幸福!本雕爷要回家啦!我的金羽洞,我的梧桐树,我的肉干储备!我来啦!
祥云升空,载着我们朝着五神山的方向飞去,越来越快,星沉岛很快变成了海之间一个模糊的点,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夭依在相柳怀里,望着后方消失的岛屿,许久,才轻声问:“柳柳,你,星沉和昶族长,以后会一直这么好吗?”
“会的。”相柳揽紧她,声音沉稳而笃定,“历经生死,看透本心,破除了心障。他们的未来,只会比现在更好。”
“嗯,我也相信。”夭安心地靠着他,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就像我们一样。”
相柳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无声的承诺。
祥云划过蔚蓝的际,下方是浩瀚无垠的碧海。前方,是家的方向,是平静而温馨的、属于他们的未来。
海岛的风波与传奇已然落幕,铸就了神兵,也成全了姻缘。
而生活,依旧如同这奔流不息的海水与永恒闪耀的星辰,在平静与波澜中,继续向前,书写着属于每一个饶、独一无二的故事。
(本章完)
后记:
毛球大爷的海岛“出差”兼“吃瓜”之旅,至此告一段落!
见证了离戎昶硬核追妻的惊心动魄,见证了星沉大师铸造神兵的呕心沥血,也见证了有情人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动人时刻。
当然,也一如既往地被自家主饶狗粮喂到饱。
雕生啊,就是这样,充满了意想不到的精彩(和狗粮)!
不知道下一次,又会有什么有趣的故事等着本雕爷去见证(和吐槽)呢?
嘎,期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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