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第一的会仙楼，是京城排名前十的名楼里最神秘的一个。
它明面上的东家是替宫里和内府采办了三十多年的皇商周家，家主周世安背景干净，家底厚实，人却低调。
京城里有点眼力见儿的都明白，周家不过是个摆在台前的幌子，真正的靠山是谁？”
沈清轻轻摇头，
“没人敢深究，也探不到底，只传闻与已故的太妃有关，甚至还有更扯的法，牵扯到什么仙缘，什么命。”
“这么玄乎？”
林薇薇咂舌。
“因为这会仙楼卖的早就不只是饭菜了。”
沈清目光微凝，
“它是一种象征，连这大夏王朝秦相那样权倾朝野的人物在公开场合对会仙楼都保持着三分客气。
它已经超然于朝堂上所有的党争倾轧，自成一体，能在会仙楼设宴或受邀，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那会仙楼的掌柜呢？总得有人打理会仙楼吧？”
“有，掌柜是云裳夫人。”
沈清描述道，
“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无论何时出现，她的脸上总戴着一副用整块暖玉雕成的面具，那面具始终是一副笑语盈盈的模样。
声音呢？听不出年纪，气度是极好的，雍容华贵里又透着股不沾尘烟的飘渺劲儿。”
她想起什么，补充道：
“我家那赵主管远远望见过这位夫人，用他的原话，隔着会仙楼观云台氤氲的香雾，只觉端坐在高台的云裳夫人身影窈窕，步履轻盈如踏云，不像凡俗中人。
至于她到底是谁，众纷纭，莫衷一是。”
“那会仙楼的镇楼菜色一定不得了？”
“自然。”
沈清点头，
“会仙楼镇楼名菜这书上并未记载，它名为瑶池仙荟。
这不是一道固定的菜，是他们那镇楼厨师每月初八根据当月时令、象变化推出的一套仙宴。
食材来源成谜，吃过的都是集地灵秀而生。
能否订到一席，不只看钱势，更要看机缘。”
“机缘？挺有意思，你也没去尝过吗？”
沈清摇头。
“我也只能订寻常的宴席到家里。”
钱都不好使了？
林薇薇琢磨着，按照寻常套路，这位楼主的身份高低得是宫里出来的。
不定是皇帝？
沈清继续意味深长地着：“会仙楼的镇楼厨师，想必澄味园里的老厨已经跟你讲过课了，就是三十年前在厨大典上夺得魁首的那位黄鹤鸣。”
林薇薇点点头，她记得他。
比赛前胡师傅讲往届厨大典时第一个讲的就是他。
沈清端起茶水润了润喉，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指着“蓬莱阁”三个字继续讲道：
“这第二名叫蓬莱阁，东家姓秦，具体是秦家哪一房哪一支，外人不清，只知道姓秦。”
林薇薇心领神会，点点头。
姓秦？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刚刚沈清到那位当朝秦相那样权倾朝野的人物。
“蓬莱阁的掌柜姓苏，单名一个文字，苏文。
看着也就四十上下，但风度极佳，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位隐居的饱学鸿儒，琴棋书画样样来得，谈吐风雅。”
沈清回想着什么。
她抬眼看向林薇薇：
“蓬莱阁的位置很特殊，建在太液池畔，整个是一片水上园林，想去任何一间雅室都得乘他们特制的舟过去。
曲曲折折，外人根本摸不清路径。
我曾经被合作商邀请去过好几次，里面用了大量琉璃、珊瑚、珍珠装饰，极尽奢华，又充满异域风情，专为那些见不得光、却又需要极致排场与私密的宴请准备。
他家镇楼的菜叫海市蜃楼，听着怪玄乎是吧？其实就是一道海鲜刺身拼盘，咱去酒店花个几百块钱吃自助餐能吃到的那种。
那摆盘挺有意思的，做出了 仙境幻景的效果，云雾缭绕，用菜什么的雕刻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菜是好菜，它的名字也象征财富与权力的虚幻与诱惑，倒也应景。”
林薇薇若有所思：“听着就是个销金窟兼密谈所。”
“不错。”
沈清很赞同林薇薇的这个法，把书又翻了一页，
“至于这排名第三的八仙阁，你应该知道它是什么样子。
八仙阁的东家是户部尚书刘璋，背后站着整个江南盐商集团，典型的权与钱抱团。”
她描述起八仙阁的掌柜：“钱如海，生一张见人三分笑的脸，是刘璋手下头号钱袋子，八仙阁日进斗金大半靠他操持。
他们的招牌菜名叫富甲下，就是一道用纯金汤锅慢慢煨制的佛跳墙。
海八珍、山八珍，凡是大夏能排得上的名贵食材都在里头。
八仙阁分号遍布京城，你那初赛的别院赛场也是其一。
今日上午比赛时你灶台上的意外能做得如此精准隐蔽，没有内部高层配合几乎不可能。
钱如海那个人，看似只认钱，实则最懂看风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能装看不见。”
林薇薇放下手中捏了半的玉兰酥，酥皮碎屑落在宣纸上。
沈清见林薇薇神情凝重，便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太绷着，你就好好在这儿准备第二场比赛，我会让人去查，钱如海要维持那么大的摊子，底下有的是缝儿。”
林薇薇非常认真的感激道：“沈总，这份情我记下了！”
“哎呀，林姐，客气话就免了。”
沈清摆摆手，
“真要谢我，哪得了空，好好给我做一桌好吃的，我可想死现代的饭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赵鸿飞把你的卤味配方买回来的时候，我吃。
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头号粉丝，你不得给点粉丝福利？”
她的话让林薇薇笑出了声：“那必须给我的头号粉丝安排上呀！等比赛完我人身自由了，你点啥我做啥！”
林薇薇笑着应常
“那我可就等着了。”
沈清含笑点头，随即又将话题引回正轨，
“好了，闲话完，咱接着这排名第四的清风明月楼。
这家楼背景算是前十里面相对最干净的。
东家是朝中一部分清流文官，加上两位没什么实权但名声不错的闲散王爷合资而建。
它不涉党争核心，主要是为那些不屑与秦党同流、又需要个地方交流议事的官员们提供一个雅集清谈的场所。
掌柜是位奇人，名叫顾怀舟。”
沈清语气里多了一丝欣赏，
“这位是前科的探花郎，才华横溢，风度翩翩，却因为性情耿直、不善也不愿钻营，在官场待了没多久就自己辞官了。
他如今是京中有名的诗文大家，在清流之中声望很高。
由他主理清风明月楼，无论是格调还是声誉，都压得住。”
“听这酒楼的名字就很雅致。”
林薇薇评价道。
“确实，它就坐落在文人墨客最爱的那一块文雅之地，建筑清雅，里面种满了竹子、兰花，摆着奇石，墙上挂的都是当代名士的真迹字画，常年有幽幽的琴箫之声。”
沈清描述着，
“在那里吃顿饭花费不，但买的是一份清净雅趣，这里是清流文官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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