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没停,卷着焦灰在废地上打转。教主站在黑雾边缘,一只手按着肩头伤口,另一只手紧握冥刀,刀尖微微发抖。他不再话,可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惧意。
我握紧“破门”剑,剑尖直指他咽喉。
剑峰峰主低声道:“下一招,逼他弃刀。”
丹谷谷主点头:“我用‘爆络丹’炸他下盘。”
话音未落,教主猛然扬手,冥刀横扫一圈,黑雾炸开形成屏障,暂时隔绝视线。我没追,反而停下脚步,与两位峰主呈品字形站定,各自守住方位。
他知道逃不了。
我们也知道他还没死。
就在这当口,我丹田里的残碑熔炉突然一烫——不是战斗时那种熟悉的灼热,而是像有东西在里面剧烈挣扎,要往外冲。
我心头一紧:不对劲。
教主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下鼓起一道道黑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爆开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半声嘶哑的嗬响,整个人猛地弓起背,像是被无形的手从内脏里攥住了心脏。
“心!”剑峰峰主喝了一声,往后跃开三步。
我也退了半步,同时催动残碑熔炉,经脉末端微微张开,准备接住可能逸散的能量。
下一瞬,轰!
教主的身体炸成一团黑烟,四散飞溅,腥臭扑鼻。那股冥气不像刚才那样狂暴外放,反而像活物一样扭动着,朝着我们三人缠绕而来,尤其是最浓的一股,直扑面门。
我一步踏前,迎着黑烟冲上去,肉身硬顶那股阴寒,同时运转熔炉青火,从右臂经脉末端虚吸一口——最粗那股黑烟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猛地拐了个弯,钻进我袖口,顺着血管往丹田里灌。
青火一煨,黑烟化作一丝精纯源炁,存入丹田。
其余黑烟被剑峰峰主挥剑荡开,剑锋过处,火星四溅,黑雾滋啦作响;丹谷谷主则甩出一把淡黄色药粉,洒在地面,粉末遇雾即燃,冒出一股青烟,把残余冥气中和了个七七八八。
战场安静下来。
焦土中央,只剩一把冥刀静静插在地上,刀身漆黑,刻满鬼脸,刀柄还在轻轻颤动。
我走上前,没急着拔刀,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掌心发烫,但不是伤,是熔炉在动。那一丝刚炼化的源炁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稳稳落进丹田,像添了块炭火。
我伸手握住刀柄。
寒意顺着手臂往上爬,比冰还冷,比针还细。刀身上的鬼脸仿佛活了过来,咧着嘴笑,耳边隐约响起一个声音:“死亡才是归宿……”
我冷笑一声,没松手,反而把整条右臂的经脉都打开,让残碑熔炉直接贴着刀柄吸能。
一丝丝残韵从刀身剥离,像是抽丝剥茧,全被青火煨成源炁。鬼脸的狞笑渐渐僵住,最终凝固在刀面上,再不动弹。
刀不挣扎了。
我把它拔出来,扛在肩上,沉得压手,但已经不是邪兵了,顶多算块废铁胚子,等回山再融了炼点别的。
“你这胆子,真是比坟包还大。”剑峰峰主走过来,盯着我肩上的刀,眉头皱着,“换了别人,碰一下都得疯。”
我没吭声,只点零头。
丹谷谷主也走近,手里捏着个玉瓶,往地上撒零药剂,焦土裂缝里冒起一阵白烟。“冥毒还没清干净,得再烧一遍。”她完抬头看我,“你能吸,最好多吸点,别留后患。”
我应了声“好”,眼角余光扫见远处高坡上,武殿残部列队站着,一个个绷着脸,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时,剑峰峰主走上前,重重一巴掌拍在我左肩,力道大得我晃了晃。
“从今日起,你为仙门三修首座!”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怕惊扰这片死地,又像是怕轻了不够分量。
我没动,也没谢,只是看着他。
他点点头,没再多。
紧接着,丹谷谷主抬手递来一块玉令,通体青灰,正面刻着“三修”二字,背面是三峰图腾。
“这是‘三修令’,可调三峰资源。”她语气平静,像在交割药材账本,“明开始,库房、灵田、炼器坊,随你调人。”
我接过玉令,塞进怀里。
她没走,站在原地看了我两秒,忽然压低声音:“别以为这就完了。教主是死了,可他种下的东西还在地下。”
我明白她的意思。刚才吸刀的时候,熔炉就有种奇怪的共鸣感,像是底下还有东西在呼应。
正想着,远处高坡上传来一声喊:“陈师兄威武!”
是武殿残部的人。
声音整齐,短促,喊完就静了,没人鼓掌,也没人欢呼。他们站在那里,像一群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兵,衣服破,脸上沾灰,可腰杆都挺得笔直。
我抬头看他们,举起右手,握了握拳。
他们也齐齐抬手,抱拳行礼。
场面肃穆得不像庆功,倒像送葬。
风停了。
焦土裂隙中缓缓升起几缕黑气,极淡,几乎看不见,随着地面微弱的震感一起一伏,像某种东西在呼吸。
我没动声色,左手按在丹田位置,残碑熔炉确实在震,很轻微,频率也不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又抓不住。
我低头看了眼掌心。
冥刀已经老实了,可那股寒意还在指尖残留,像是提醒我——它曾经杀过多少人。
剑峰峰主走到我左侧两步外,低声跟丹谷谷主了句什么,大概是后续清场的事。丹谷谷主点头,手里储物袋微动,应该是在整理清毒用的丹药。
我站在原地,没动。
右手扛刀,左手揣着三修令,肩伤隐隐作痛,旧血混着新汗黏在皮袍上,又痒又闷。
远处空灰蒙蒙的,没有云,也没有光,像一块盖在大地上的旧布。
我望着那边,忽然想起荒山时候,师父过一句话:“有些死人,死得不干净,会把地都带坏。”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懂了。
教主是死了,可这片地还活着——以另一种方式。
熔炉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清楚。
不是错觉。
我慢慢把冥刀背到身后,用兽皮绳捆住,不让它晃。
然后抬起头,看向远方。
风又起了。
一粒焦灰打在脸上,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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