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在脚下炸开第三声脆响时,北峰药房后院到了。
五里路,二十息。星冥劲灌进双腿,跑得比山鹰扑兔还快。可眼前这景象还是让我牙根发酸——谷主跪在院子中央,一圈紫黑色的雾墙围着他在转,像条盘起来的毒蛇。他半边脸已经发黑,嘴角往下淌血,七窍里往外冒细烟,手里那张符纸烧了一半,火苗子蔫头耷脑的,眼看就要灭。
我一步踩进院门石阶,脚底碾碎半截断箭。就是它,第552章从尸体里钻出怪虫的那支破箭。现在箭头朝,锈得发绿,周围三尺草木全焦了。
操。
我没冲阵,也没喊人。残碑熔炉自己先动了——丹田深处那块半透明古碑“嗡”地一震,裂缝里的青火猛地往上窜了一寸。这是警告,不是害怕。它闻到好东西了。
我右手往腰间一摸,掏出那颗刚碾碎的黑珠残渣。指尖刚碰到,珠子就“滋”地冒白烟,一股子腐肉混着铁锈的味道直冲鼻腔。这不是普通毒,是活的,会呼吸的那种。
“老子给你机会清场,你偏要玩阴的。”我低骂一句,抬手就把黑珠甩出去。
珠子飞到雾墙上空,“啪”地炸开。
不是碎成渣,是化雨——一蓬细密的黑雨洒下来,每一滴都扭着身子往雾墙里钻。我以为要爆,结果那些毒雨刚沾上旋转毒雾,立马被吸进去,连个泡都不冒。更邪门的是,雾墙开始膨胀,颜色从紫黑变成墨绿,翻滚得更快了,谷主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栽倒。
我靠!反补?
脑子还没转过来,雾墙裂开了。
一道黑影从里面走出来,披着脏兮兮的黑袍,手里拎把缺了刃口的冥刀,看样子是从哪具尸体上捡来的残货。他站定,声音像是砂纸搓骨头:“多谢你送毒来。”
我盯着他,没话。
他笑了下,露出一口黄牙:“这阵法差一口气,就等外毒引燃。你这一炸,正好点火。”
我:“所以你们早算准我会来?”
“不是你来,”他晃了晃冥刀,“是你非来不可。谷主中毒求援,你不救?剑修讲义气,丹师重恩情,古武传人守信诺——三条道,你走哪条都得踏进这个院子。”
我咧了下嘴:“那你知不知道,老子还有第四条路?”
他眯眼:“什么路?”
“败家子的路。”
话音落,我左手猛地拍向丹田,残碑熔炉“轰”地打开吸纳口。四周还没散尽的毒雨、地上焦草渗出的黑气、连那断箭头上飘的锈粉,全被吸进来,顺着经脉往丹田灌。青火早就烧起来了,迎头就撞上去,噼里啪啦一顿炼,毒气转源炁,存进炉底备用。
黑袍人脸色变了:“你……吞毒?”
“不止吞。”我把右手按在无锋重剑柄上,“还能返现。”
他举刀要劈阵眼,想催动大眨晚了。
我左手掐诀,心念一动——存着的那股源炁顺着经脉往上冲,直接怼进胸口那团常年不灭的丹火里。原本身体自燃的赤焰“腾”地暴涨,颜色从红变深红,再变紫,最后成了那种能灼人眼睛的幽紫。热浪炸开,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咔嚓”一声,树皮全炸飞了。
黑袍人退半步:“不可能!丹火怎能染源炁?”
“你他妈管那么多?”我抬手,食指中指并拢往前一划,“焚!”
紫火如鞭,抽进旋转毒雾。
它没去烧谷主,也没碰法阵边缘,直奔核心——就是那黑袍人站着的地儿。火舌卷过去的一瞬,他抬刀格挡,刀刃刚碰上火焰,“嗤”地一声,整把冥刀从尖到柄全化成铁水,滴滴答答往下掉。接着是他的手,他的脸,他的身子,全在紫焰里扭曲、碳化、崩解。
他张嘴想叫,可嗓子刚开缝,舌头就烧没了。最后只剩一双瞪圆的眼球,在焦黑的脸壳子里转了半圈,然后“啪”地爆开。
人没了。
灰烬被风一吹,散成黑粉,撒在焦土上。
法阵失去主持者,转速慢下来,雾墙越来越稀,最后“噗”地一声,像漏气的皮囊,塌了。谷主往前一扑,趴在地上不动了。
我冲进去,一把将他翻过来。脸黑得像锅底,但鼻子还有气,脉搏弱得几乎摸不到,好在没断。
“撑住啊老哥。”我把他肩膀扛上背,一手托着他大腿,稳住重心。这老头五十多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压在我背上轻得像捆柴火。
就在这时,地面“咯”地一响。
我低头看,刚才那断箭插着的地方,泥土裂开一条缝,一丝黑气正从底下往上冒。不是散的,是聚的,像有东西在下面吸气。
又来了?
我眼角一跳,残碑熔炉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警告,是馋了。它想吃。
可我没时间喂它。
身后药房屋檐“咔啦”一声,瓦片往下掉。不是风刮的,是毒气重新凝聚,开始结形了。再来一波,可能就不止一个杂鱼教徒。
我咬牙,转身就走。
正门不能回,那边毒气已经封路。左右围墙也爬满了黑丝,像是活藤蔓在扭。唯一能走的,是院子西北角那道地表裂缝——前年地震留下的口子,两丈宽,黑乎乎的往下陷,风吹上来一股子腥臭,应该是通着地下河或者废弃矿道。
也好,省得绕路。
我背着谷主,几步冲到裂缝边。低头一看,底下深不见底,雾气翻涌,隐约能看到岩壁上有暗红色的苔藓在动,像是呼吸。
“得罪了。”我低声,也不知是跟谷主,还是跟下面的东西。
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跃起,带着谷主一头扎进深渊。
下坠。
风在耳边吼,兽皮袍子鼓得像帆。我能感觉到谷主贴在我背上的身体轻轻抽了一下,像是醒了,又像是临死前的痉挛。
残碑熔炉还在烧,青火煨着刚才吞的那波毒气,慢慢转化。源炁一点一点存起来,温温的,像冬揣了个暖炉。
快到底了。
我调整姿势,双臂往后收,准备落地时卸力。可就在这时,谷主突然咳了一声,脑袋往前一顶,嘴唇擦过我耳朵,吐出两个字:
“深渊……”
声音轻得像蚊子剑
但我听清了。
不是提醒,不是求救,就是一个词,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完他又昏过去了。
我还没来得及琢磨,脚底“咚”地一震,踩到了实处。
不是岩石。
是某种带弹性的、湿漉漉的东西,踩上去还会微微下陷,表面滑腻,像是裹了层黏液。四周漆黑,只有头顶那道裂缝透下一点点光,照出前方几块凸起的石笋,形状怪异,像是一排蹲着的巨人。
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腥气。
我放下谷主,让他靠在一块石头上。他自己坐着,头歪着,呼吸还是微弱,但比刚才稳了些。
我蹲下检查他手腕,脉象依旧乱,但没有继续恶化。应该暂时死不了。
抬头看上方,裂缝离这儿少也有三十丈高,爬不上来。前后都是黑,左边听着有水声,右边传来一阵阵“沙沙”响,像是很多东西在爬。
我摸了摸酒囊,灵液还有大半。又摸碎剑渣,三枚都在。无锋重剑背在身后,没丢。
还算能打。
正想着,背后突然一热。
不是敌人偷袭,是残碑熔炉自己烧起来了。青火在丹田里翻腾,像是闻到了什么好东西,急着要吃。
我皱眉,神识往炉里一扫——好家伙,刚才吞的那波毒气,炼着炼着,居然凝出一颗米粒大的紫点,浮在源炁中央,一闪一闪的,跟心跳似的。
这玩意儿……以前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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