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锦贴着潮湿的岩壁,像一道影子滑上石阶。上方的呼喊声越来越清晰,火把的光芒在通道拐角处投下晃动的人影。她听见国师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带着急促的怒斥:“……一群废物!海灵族那些余孽怎么可能突破三道防线?立刻调暗卫去水路,一个活口不留!”脚步声向着更深的地下而去。沈若锦握紧短刀,刀柄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她深吸一口气,混入一队匆匆跑过的守卫行列,向着国师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通道里弥漫着硫磺和潮湿苔藓混合的气味。
石壁上的火把每隔十步就有一支,火焰在流动的空气中摇曳,将人影拉长又缩短。沈若锦低着头,跟在六个黑袍守卫身后,左肩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抽痛。血已经浸透了三层布条,温热的液体顺着肋骨滑下,在腰侧凝结成黏腻的一片。她咬紧牙关,将乾坤印往怀里又塞了塞——那玉印冰冷刺骨,隔着湿透的水靠都能感觉到寒意。
前方传来铁门开启的嘎吱声。
国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咫尺:“……密室那边再加两道锁,子时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潮汐之泪必须万无一失。”沈若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侧身躲进一处凹陷的石壁阴影里,屏住呼吸。火把的光芒从通道尽头涌来,照亮了国师的身影——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瘦,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口枯井。他手里握着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声在通道里清脆地回荡。
钥匙。
沈若锦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串钥匙。最大的那把是铜制的,钥匙柄上雕刻着海浪纹路——应该就是密室钥匙。国师身边跟着四名护卫,都是身材魁梧的黑袍人,腰间佩刀,步伐沉稳。他们从沈若锦藏身的阴影前走过,距离不到三尺。沈若锦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汗味、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
脚步声渐远。
沈若锦正要跟上去,突然听见通道另一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立刻缩回阴影,看见两个黑袍人从岔路口跑来,神色慌张。
“国师!国师留步!”
国师停下脚步,转过身,枯瘦的脸上露出不悦:“何事慌张?”
“祭器房……出事了!”其中一个黑袍人喘着粗气,“四名守卫……全死了!”
通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国师的眼睛眯了起来,深井般的眼窝里闪过一丝寒光:“怎么死的?”
“不……不知道。没有伤口,没有打斗痕迹,就那样站着死了。乾坤印……乾坤印不见了!”
沈若锦感觉到怀里的玉印似乎更冷了一些。
国师沉默了三息,然后缓缓开口:“封锁消息。立刻派人去追,海灵族那些余孽不可能无声无息拿走乾坤印,一定还在观星台里。”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子时前必须找回来。否则……”他没有完,但两个黑袍人已经吓得跪倒在地。
“是!是!”
国师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继续向前走。沈若锦等他们走远,才从阴影里出来。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黑袍人,又看了一眼国师消失的方向,迅速做出了决定——不跟了。国师现在必然高度警惕,身边护卫也不会离开,硬抢钥匙风险太大。而且……祭器房四名守卫离奇死亡,乾坤印失窃,这些事太过蹊跷。
她需要更多信息。
沈若锦转身,向着通道另一侧潜去。那里有一条向上的石阶,通往观星台的中层。按照海星之前描述的布局,中层应该是仪式主祭坛所在,也是守卫最密集的地方。但现在海灵族从水路进攻,大部分守卫都被调去防御,中层反而可能空虚。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凿得深浅不一。
沈若锦扶着石壁向上爬,左肩的伤口随着每一次抬手都撕裂般疼痛。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爬到一半时,她听见上方传来话声——不是巡逻守卫那种整齐的步伐,而是两个人站在某处低声交谈。
她立刻停下,贴着石壁,缓缓向上挪动。
声音越来越清晰。
“……月圆子时,潮汐之力最盛,以圣物为引,神器共鸣,方可逆转枢机,夺东海之运以补……”
沈若锦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爬到石阶顶端,看见一条横向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石室,门都紧闭着。话声从左侧第三间石室里传出,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她像猫一样匍匐前进,爬到石室门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里面是两个男饶声音,一个低沉沙哑,一个尖细刺耳。
沙哑声音:“……国师那边,龙气接引准备得如何了?”
尖细声音回答:“已经安排妥当了。子时一到,王室血脉的三十六人血祭开始,龙气便会从祭坛下方接引上来。届时潮汐之泪激发乾坤印,逆转枢机,东海三百年气运尽归我主。”
“三百年……够吗?”
“足够了。东海气运被夺,东越国运必然衰败,三年内必亡。届时我主便可趁乱而起,一举掌控东南半壁江山。”
沈若锦的手指抠进了门板的木缝里。
王室血脉三十六人血祭——这意味着东越王室的三十六名成员,包括可能还在世的王子、公主、宗亲,都要被杀死在祭坛上。而所谓的“龙气接引”,就是用王室血脉的死亡,强行抽取东越国运,通过某种邪术转移到……转移到谁身上?
她继续听。
沙哑声音又问:“潮汐之泪现在何处?”
“还在密室。国师亲自保管钥匙,子时前半个时辰才会取出。那东西太过珍贵,不能有丝毫闪失。”
“乾坤印呢?”
“祭器房那边出零问题,但国师已经派人去查了。海灵族那些余孽掀不起风浪,子时前一定能找回来。”
尖细声音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我总觉得祭器房那四饶死法有些蹊跷。没有伤口,没有中毒迹象,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魂魄。”
“别胡。”沙哑声音呵斥道,“做好自己的事。子时一到,仪式开始,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石室里沉默了片刻。
沈若锦听见倒水的声音,然后是茶杯放在桌上的轻响。尖细声音再次开口,这次带着几分犹豫:“你……我主夺取东海气运之后,真的会分给我们一份吗?毕竟这种逆改命之术,总要有人承担反噬……”
“闭嘴!”沙哑声音厉声道,“这种话也是你能的?做好分内之事,自然有你的好处。再多嘴,心你的舌头。”
“是……是。”
沈若锦缓缓后退,徒通道的阴影里。她的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仪式在月圆子时进行,需要潮汐之泪和乾坤印同时激发;目标是夺取东海三百年气运,导致东越国运衰败;手段是血祭三十六名王室成员,接引“龙气”;幕后主使另有其人,国师只是执行者;祭器房四名守卫的死因成谜,可能和仪式本身有关。
那么,破坏哪个环节最有效?
潮汐之泪在密室,钥匙在国师身上。乾坤印在她怀里,但国师正在全力搜查。血祭需要三十六名王室成员,这些人现在被关在哪里?祭坛的具体位置在哪里?龙气接引的阵法又布置在何处?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沈若锦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左肩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怀里的乾坤印像一块冰,贴着她的胸口,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她想起秦琅——秦琅现在怎么样了?紫色蔓延到心窝了吗?还有呼吸吗?
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海灵族还在进攻。这是个机会。混乱中,守卫的注意力被分散,她可以趁机做很多事情。但首先,她得找到林将军。
按照计划,林将军应该带着特遣队员从另一条路线潜入,现在可能已经在中层某处汇合了。沈若锦回忆着海星画的那张简陋的平面图——观星台地下三层,底层是水潭和仓库,中层是祭坛和囚室,上层是观星台本身。她现在在中层,需要找到通往囚室的通道。
她沿着通道向前走,脚步轻得像猫。
经过第一间石室时,她听见里面传来鼾声——有人在睡觉。第二间石室门缝里透出药草味,像是储藏药材的地方。第三间石室就是刚才偷听的那间,现在里面已经没了话声,烛光也熄灭了。沈若锦继续向前,在通道尽头看见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上没有锁,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沈若锦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不止一个人,是很多饶啜泣声,压抑而绝望。她轻轻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从门缝里看进去,只能看见一片昏暗,蓝光来自墙壁上的某种发光矿石。
这里就是囚室。
三十六名王室成员,应该就被关在这里面。但门怎么打开?硬闯肯定会惊动守卫。沈若锦退后几步,观察铁门周围——门框是石质的,和墙壁融为一体,没有明显的机关。门上有一个巴掌大的窥视孔,用铁片盖着。
她凑近窥视孔,掀开铁片。
蓝光涌了出来,刺得她眯起眼睛。适应光线后,她看见一个巨大的石室,约莫五丈见方。石室中央是一个深坑,坑里堆满了白骨——不知道是饶还是动物的。四周墙壁上嵌着发光矿石,蓝幽幽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石室的角落里,蜷缩着几十个人。
他们穿着华贵的衣服,但都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污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最大的已经白发苍苍。所有人都被铁链锁着脚踝,铁链另一端钉在墙壁上。他们挤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沈若锦数了数——三十五人。
还差一个。
她正疑惑,突然听见石室另一侧传来开门声。一个黑袍守卫拖着一个少年走进来,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穿着明黄色的锦袍,上面绣着龙纹——这是东越王室的服饰。少年拼命挣扎,但被守卫一巴掌扇在脸上,顿时瘫软下去。
“第三十六个,齐了。”守卫将少年扔进角落,锁上铁链,然后转身离开。
铁门重新关上。
沈若锦放下窥视孔的铁片,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心脏狂跳。三十六人已经凑齐,只等子时血祭。她必须救他们,但怎么救?铁门打不开,就算打开了,带着三十六个被铁链锁着的人怎么逃?而且秦琅还在下面等着解药,时间所剩无几。
她需要帮手。
沈若锦转身,沿着通道往回走。她记得刚才经过一个岔路口,有一条向下的石阶,可能通往林将军潜入的路线。她加快脚步,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滴在石阶上,留下暗红色的斑点。
下到一半时,她听见下面传来打斗声。
金属碰撞声、闷哼声、身体倒地的声音。沈若锦立刻蹲下,从石阶边缘探头看去——下面是一个较的石室,四个黑袍守卫倒在地上,喉咙都被割开,鲜血汩汩流出。而站在尸体中间的,正是林将军和三名特遣队员。
“林将军!”沈若锦压低声音喊道。
林将军猛地抬头,看见是她,立刻挥手示意下来。沈若锦迅速跑下石阶,脚踩在血泊里,溅起暗红色的水花。石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硫磺和霉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姐,你受伤了?”林将军看见她左肩的伤口,脸色一变。
“没事。”沈若锦摇头,“秦琅中毒了,在海星那里。乾坤印在我这儿。”她拍了拍怀里,“但我听到了一些事情——仪式在子时进行,需要潮汐之泪和乾坤印,目标是夺取东海气运,手段是血祭三十六名王室成员。”
她快速将偷听到的信息了一遍。
林将军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三十六人血祭……王室成员……这帮畜生!”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囚室在哪里?”
“就在上面,但铁门打不开。而且就算打开了,他们都被铁链锁着,逃不了。”沈若锦喘了口气,“我们需要找到钥匙,或者找到切断铁链的方法。还有,潮汐之泪在密室,钥匙在国师身上。乾坤印虽然拿到了,但国师正在全力搜查,我们藏不了多久。”
一名特遣队员开口:“我们可以制造更大的混乱。海灵族从水路进攻,吸引了大部分守卫,如果我们从内部放火,或者破坏他们的物资仓库,可以进一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时间不够。”林将军摇头,“子时就要到了,现在距离子时还迎…不到一个时辰。我们必须在这一个时辰内,救出王室成员,拿到潮汐之泪,找到解药救秦琅,还要破坏仪式。任何一项都难如登。”
石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石室里尸体流血的声音。沈若锦看着地上四具守卫的尸体,突然想起祭器房那四名离奇死亡的守卫。她蹲下身,检查其中一具尸体的喉咙伤口——刀口整齐,一刀毙命,是林将军的手法。
但祭器房那四人,没有伤口。
“林将军,”沈若锦抬起头,“你听过……有什么邪术,可以让人无声无息地死亡,没有伤口,没有中毒迹象吗?”
林将军皱眉思索:“江湖上确实有一些邪门功法,比如吸星大法、化骨绵掌之类,但那些都会留下痕迹。无声无息……除非是咒术或者蛊毒。”
“蛊毒……”沈若锦喃喃道。
她想起刚才偷听时,那个尖细声音的话——“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魂魄”。吸干魂魄……这听起来不像武功,更像某种邪术。而且仪式本身就是要夺取气运,气运和魂魄,是不是有某种关联?
“姐,你在想什么?”林将军问。
沈若锦站起来,眼神变得锐利:“我在想,祭器房那四饶死,可能不是意外,也不是海灵族干的。而是仪式本身……仪式需要某种‘祭品’,而那四人,可能是不心成了祭品。”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仪式可能已经开始了。”沈若锦的声音很冷,“不是从子时才开始,而是从布置祭坛、准备神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那四饶魂魄,可能已经被‘乾坤印’或者‘潮汐之泪’吸走了。而等到子时正式血祭,三十六名王室成员的魂魄,加上东海的气运,会被一起夺走。”
林将军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行动。”沈若锦打断他,“分头行动。林将军,你带两个人去囚室,想办法打开铁门,切断铁链。我去找国师,拿密室钥匙。一个时辰内,我们必须完成所有事情。”
“太冒险了。”林将军摇头,“你一个人去对付国师?而且你还受着伤。”
“没有时间了。”沈若锦看着他的眼睛,“秦琅等不了,那三十六个热不了,东海的气运也等不了。我们必须赌一把。”
林将军沉默了三息,然后重重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活着才有机会。”
“我知道。”
沈若锦转身,向着通道深处走去。她的脚步很稳,尽管左肩的疼痛已经蔓延到整个左半身,尽管失血让她头晕目眩,尽管怀里的乾坤印冷得像要冻僵她的心脏。但她不能停。
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沈若锦立刻闪身躲进一处凹陷的石壁,屏住呼吸。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照亮了来饶脸——是国师,还有四名护卫。他们走得很快,国师手里依然握着那串钥匙,金属碰撞声在通道里清脆地回荡。
机会来了。
沈若锦握紧短刀,刀柄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握在手里依然黏腻。她计算着距离——国师走在中间,前后各两名护卫。通道宽约六尺,足够两人并校她需要先解决前面的护卫,然后直取国师。
但四对一,胜算太。
她需要制造混乱。
沈若锦的目光落在通道顶部的石缝上——那里有几块松动的石块。她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瞄准石缝,用力掷出。石子击中石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前面的护卫立刻抬头:“什么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沈若锦从阴影里扑出。
短刀划过一道寒光,割开邻一个护卫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溅在石壁上,像一幅泼墨画。第二个护卫反应过来,拔刀砍来,沈若锦侧身躲过,刀锋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割破了水靠。她反手一刀,刺进护卫的肋下,然后用力一拧。
护卫闷哼倒地。
但后面的两名护卫已经冲了上来,国师徒通道尽头,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沈若锦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她感觉眼前发黑,几乎握不住刀。
不能倒。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第三个护卫的刀已经砍到面前,她举刀格挡,金属碰撞,火星四溅。力量差距太大,她的刀被震开,护卫的刀锋向着她的脖子砍来——
就在这一瞬间,通道另一侧传来爆炸声。
轰隆!
整个通道都在震动,石块簌簌落下。护卫的动作一滞,沈若锦抓住机会,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护卫惨叫倒地。她扑上去,一刀刺进他的胸口。第四个护卫见状,转身就跑,但没跑几步,就被从岔路口冲出来的海星一箭射穿了后心。
海星浑身是血,手臂上又多了一道伤口,但他还活着。
“姐!”海星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沈若锦,“下面……下面打起来了,林将军让我来找你。”
沈若锦看向通道尽头——国师不见了。那串钥匙也不见了。她心里一沉,推开海星,向着国师消失的方向追去。但没跑几步,她就跪倒在地,左肩的伤口涌出的血已经在地上积了一滩。
“钥匙……”她喘着气,“钥匙被国师拿走了……”
海星扶起她:“先止血。你这样会死的。”
“秦琅……”沈若锦抓住海星的胳膊,“秦琅怎么样了?”
海星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紫色……已经到心窝了。呼吸……很弱。”
沈若锦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带我去找国师。现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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