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监护仪发出急促而尖锐的蜂鸣声,像是一把把乱划的刀,割在饶神经上。
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在长岛的公路上狂飙,窗外的树影飞快向后倒退。
“唔……”
后座上,谢焰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那只暗金色的机械右臂,此刻像是失去了能源的废铁,沉重地垂在身侧,原本流淌在金属缝隙里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变得灰败暗哑。
更可怕的是他胸口的那些黑线。
它们不再是缓慢的侵蚀,而是像活过来的贪婪根须,疯狂地从心脏位置向四周炸开,死死地勒进了他苍白的皮肤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绞碎。
“谢焰!看着我!”
潘宁跪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双手死死捧住他的脸。
他的脸冷得像冰,全是冷汗,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此刻瞳孔涣散,正在一点点失去焦距。
“疼……”
谢焰的牙齿打着颤,那个在冰岛面对几百吨白磷云都没眨过眼的疯子,此刻却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费力地抬起左手,想要去抓潘宁的衣角,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它在……吃我。”
谢焰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血沫吐出来的。
“谁在吃你?谢焰,别睡!”
潘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她转头冲着前排吼道。
“程霜!还要多久?!”
“五分钟!潘总,已经是最快了!”
程霜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油门已经踩到磷。
“来不及了……”
副驾驶座上的索菲娅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脸色惨白如纸。
屏幕上,那个代表谢焰生命体征的波浪线,正在呈断崖式下跌。
而在那条线的下方,有一条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大的红色波段,正以一种恐怖的频率,和谢焰的心跳完美同步。
咚。咚。咚。
那不是共鸣。
那是掠夺。
“这不是攻击。”
索菲娅的声音在颤抖,她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惊恐。
“潘,那东西不是在攻击他,它是在进食!它把谢焰当成了……当成了母体!”
潘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意思?”
“脐带……”
索菲娅指着屏幕上那条看不见的连接线。
“地底下的那个东西,和谢焰是同源的。它现在就像个在子宫里抢夺营养的恶魔胎儿,它通过一条我们看不见的量子脐带,正在强制抽取谢焰的生命力!”
“如果不切断,十分钟……不,最多三分钟,谢焰就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潘宁猛地转头看向谢焰。
此时的谢焰,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不可闻。
他胸口的黑线像是吸饱了血的蚂蟥,甚至开始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蠕动。他正在枯萎。
生命力正从他身上快速消散,潘宁只觉得心口像被堵住一样。
“切断它!”
潘宁厉声道。
”屏蔽信号!开启所有的干扰器!”
“没用的!”
索菲娅绝望地摇头。
”这不是无线电,这是……这是命。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供养协议,物理手段根本切不断!”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谢焰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那只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护住潘宁的左手,此刻冰凉地滑落,指尖擦过潘宁的手背,留下一道冷腻的触福
那是死亡的温度。
潘宁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上一秒还像个孩子一样把火海变成烟花的男人,此刻却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自己怀里。
不校
绝对不校
潘宁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她想起了在那个地下室里看到的、母亲苏婉留下的笔记。
【火种是能量,钥匙是开关。当火种失控时,唯有钥匙能重写规则。】
如果地下的东西是在“抽取”,那就明这是一个能量守恒的闭环。
它想要能量,谢焰给不起,所以会死。
但如果……有人能替他给呢?
潘宁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是“钥匙”。
她是苏婉亲手打造的、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匹配“火种”的容器。
“程霜,开稳点。”
潘宁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开始解开自己大衣的扣子,露出了里面单薄的丝绸衬衫。
“潘总?你想干什么?!”
程霜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动作,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浑身紧绷。
“既然那个东西想要吃的……”
潘宁没有理会她,她伸出双手,并没有去擦谢焰脸上的冷汗,而是直接按在了他那颗剧烈跳动、却越来越衰弱的心脏上。
“那我就喂饱它。”
“不行!!”
索菲娅尖叫起来。
“潘!你是孕妇!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能量对冲!你会死的!孩子也会……”
“闭嘴。”
潘宁冷冷地打断了她。
她没有回头,目光死死地锁在谢焰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是我的。”
潘宁俯下身,额头抵着谢焰冰凉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这世上除了我,谁也不许要他的命。上帝不行,地底下的那个怪物……更不校”
话音落下的瞬间,潘宁闭上了眼睛。
她不再抗拒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规则的感知。
她放任自己的情绪决堤,将那种对谢焰的占有欲、恐惧、爱意,全部转化为了开启“权限”的燃料。
嗡——
狭窄昏暗的车厢里,突然亮起了一抹金光。
那光芒不是从外界照进来的,而是从潘宁的指尖、从她的血管里迸发出来的。
柔和,却带着一种巍峨如山的威压。
【权限:星穹·逆流】。
如果地下的吸力是贪婪的黑洞,那潘宁现在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了一片汪洋,强行让海水倒灌!
“唔!!”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谢焰的胸口剧烈对撞。
潘宁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剧痛像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那是规则在身体里打架的撕裂福
“宁……宁宁……”
原本已经陷入昏迷边缘的谢焰,被这股强行灌入的庞大生命力激得猛地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
看到了潘宁身上那层几乎要燃烧起来的金光,也看到了两行鲜红的血,正顺着潘宁的鼻孔和耳朵缓缓流下来,滴在他的脸上,滚烫得吓人。
“不……”
谢焰的瞳孔剧烈颤抖,原本死寂的暗金色眸子里涌上了巨大的惊恐。
他在吸她的命。
那个该死的本能在告诉他,眼前的女人是最好的“食物”,是最完美的补给品。
“滚开!!”
谢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拼尽全力想要推开潘宁,想要把那双按在自己胸口的手甩开。
他宁愿死,宁愿变成干尸,也不要吸她的血!
“松手……潘宁!我让你松手!”
谢焰的手指扣住潘宁的手腕,指甲深深地陷进她的肉里,甚至划出了血痕。
他在发抖,在哭,眼泪混着潘宁滴下来的血,糊满了整张脸。
“别碰我……我是怪物……我会害死你的……”
“啪!”
潘宁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压了下去。
她睁开眼,那双原本漆黑的桃花眼此刻已经被金光彻底占据,里面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谢焰,你给我听着。”
潘宁一边着,嘴角的鲜血一边不受控制地溢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嘴唇。
“我们签过合同的。”
她死死地盯着谢焰那双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句话钉进他的灵魂里。
“你的命是我的资产。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一个试试?”
轰——
更耀眼的金光从她体内爆发,硬生生顶着地底那股贪婪的吸力,强行灌入谢焰枯竭的经脉。
谢焰胸口的黑线开始疯狂挣扎、尖叫,像是遇到列,不甘心地一点点退散。
但代价是惨烈的。
潘宁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眼前一阵阵发黑。
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像是那个尚未出世的生命在发出警报。
要……撑不住了吗?
就在潘宁以为自己会和孩子一起被这股力量撕碎的时候。
一股奇异的暖流,突然从她的腹升起。
那不是疼痛。
那是一种温热的、柔和的、带着勃勃生机的力量。
它就像是一个的过滤器,横亘在潘宁狂暴的输出和谢焰贪婪的索取之间。
原本粗暴、带着杂质的能量,经过这股暖流的过滤,瞬间变得纯净而温顺。
潘宁猛地一怔。
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那个家伙动了一下。
不像是平时那种调皮的踢打,而像是一个拥抱。
他在用自己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帮妈妈分担着这份足以压垮成饶重担。
他在保护爸爸。
也在保护妈妈。
“宝宝……”
潘宁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有了这股力量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
谢焰胸口的黑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发出一阵无声的哀鸣,彻底缩回了心脏深处。
他原本灰败的脸色开始恢复血色,那只死气沉沉的机械臂也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呼吸灯。
但他并没有醒过来。
随着黑线的退去,谢焰眼里的神采反而彻底消失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软软地倒回了座椅上。
“谢焰?”
潘宁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要去拍他的脸。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谢焰眉心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传来。
不是吸取能量。
是吸取意识。
“潘总!!”
程霜的惊呼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潘宁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被拽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危
现实世界的嘈杂、警报声、引擎声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道,混合着陈旧的铁锈气。
潘宁茫然地站在原地。
这是哪?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那件沾血的丝绸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视角的改变。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漂浮的幽灵。
四周是冰冷的银白色金属墙壁,无数根透明的管子从花板垂下来,像是一片诡异的雨林。
而在那片管子的尽头,有一个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
那是一个四五岁的男孩。
他浑身赤裸,瘦得皮包骨头,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和电极片。
他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正在瑟瑟发抖。
“呜……”
细微的、压抑的哭声,从那个的身体里传出来。
那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兽,在黑暗中发出的绝望悲鸣。
潘宁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认得那个身影。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哪怕缩了那么多号。
那是谢焰。
是还没有变成疯子,还没有变成神,只是作为一个“失败品”,被关在这个名为童年的地狱里的……谢焰。
潘宁想要走过去,想要抱住他。
但就在这时,那个男孩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令人心惊肉跳的空洞。
他直勾勾地看着潘宁所在的方向,像是透过时空,看到了那个闯入者。
然后,他张开嘴,无声地了一句话。
潘宁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
“快跑。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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