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的鎏金柔光漫过冰凉的青砖,核心区里飘着苔藓净化后的淡青草气,混着黑污残留的腥涩味,钻得人鼻尖发酸。
苏析指节攥得发白,掌心的青铜碎片烫得灼人,那缕若有似无的气息顺着纹路渗进来——是她念了整整三年的味道,软得像妈妈从前揉她头发的手,却狠狠扎在她心口,疼得发颤。
江逐半侧着身把苏析护在身后,能量枪斜抵在腿边,后背的旧伤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他眉骨绷得死紧,目光像淬了冰的钉子,死死钉在仲裁者身上,指尖死死扣着枪柄。前一秒还拼得你死我活的仇家,突然收了戾气递线索,本就是脚边最隐蔽的炸雷。
沈细蹲在地上,指尖还沾着没干透的绿颜料,净化之眼半眯着扫过仲裁者晃悠的全息影像,苔藓缩在她怀里,叶片贴紧心口,只漏出一星半点绿光,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
周明把终端贴在鼎壁上,数据流唰唰乱跳,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明明攥着苏析的衣角,脑袋仰得老高,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好奇,盯着那个没了往日阴鸷狠劲的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人敢松半口气。
刚打退污染体,守住青铜鼎,从不是危险落幕的信号。
仲裁者的全息影像晃得厉害,能量耗得见底,边缘飘着细碎的白光,他盯着苏析掌心的碎片,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愧疚、急火,还有一丝对着青铜鼎的惧意——那惧意不是演的,是守了鼎三年,刻进骨子里的忌惮。
苏析喉咙干得冒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你……你知道我妈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
这是她熬了三年的全部念想。
闯过无数规则陷阱,啃着干硬的干粮窝在废墟里,翻遍每一个规则节点,就为了找妈妈。
活要见人,死要见魂。
江逐沉声道:“苏析,别慌,他的话一个字都别全信。”
仲裁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狼狈到极致的苦笑,抬手擦了擦下巴上的黑血,指尖碰到伤口时,疼得他猛地皱了下眉:
“我知道你们信不过我。”
“可我犯不着拿这事骗你们——骗你们,救不了朵朵,半点用处都没樱”
“朵朵”两个字,像根软刺,轻轻戳破了团队最后一层紧绷的敌意。
一个为了女儿敢篡改规则、敢跟整个规则体系对着干的父亲,再偏执,再阴狠,也有掏心掏肺的软肋。
周明抬眼,声音压得极低:“终端扫过了,他没藏恶意,也没篡改规则的暗码,暂时没危险。”
沈细轻轻碰了碰苏析的手腕,声音软乎乎的:“碎片里的能量,跟姐姐的糖罐是一根脉的,纯纯的规则能量,一点污染都没沾。”
苏析怀里的糖罐微微发烫,罐口的金线轻轻颤了颤,那是妈妈留下的印记,在跟青铜碎片遥遥呼应。
仲裁者往前挪了半步,黑袍扫过青砖,带起一星半点细尘,他的目光落在苏析紧抱的糖罐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你妈妈,没有死。”
时间像是突然被冻住了。
苏析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咚哓撞着胸腔,疼得她眼前发花。
三年了,她翻遍所有废墟,找遍所有规则节点,早就认定妈妈化作了规则碎片,散在了风里。
活着?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她浑身发软,站都站不住。
“你骗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滚烫的泪珠落在青铜碎片上,碎片的金光猛地亮了一瞬。
“我找了她三年……每一个角落都找过了……”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江逐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力道稳得很,怕她失控栽倒,后背的旧伤扯得他闷哼一声,眼底的戒备淡了大半,只剩藏不住的心疼。
明明捂住嘴,圆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屏住了。
苔藓猛地抬起头,叶片竖得笔直,感受到苏析崩开的情绪,轻轻蹭了蹭她的裤脚,软乎乎的。
仲裁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甸甸的沉重:
“不是肉身活着。”
“是意识。”
“完整的意识碎片,被她自己封在了青铜鼎的芯里。”
苏析猛地抬头,眼泪糊了满脸,死死盯着仲裁者,声音抖得厉害:
“鼎里?”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把自己封在里面?”
仲裁者转过身,望着那尊古朴厚重的青铜鼎,鼎身的远古纹路泛着柔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平稳地呼吸着:
“三年前规则紊乱大爆发,污染之源第一次冲破封印,整个Alpha星的规则都在塌,真符号被乱改,污染体遍地都是。”
“你妈妈是初代规则守护者,是唯一一个能碰鼎芯规则源的人。”
周明的终端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爆红:
“鼎芯能量暴动!跟苏析的糖罐产生强共鸣!”
苏析怀里的糖罐猛地发烫,烫得她指尖发麻,罐口的金线自动飘出来,缠上掌心的青铜碎片,再顺着青砖地面,一路缠上青铜鼎的鼎足。
妈妈的气息瞬间浓了起来,是熟悉的温柔叹息,是暖乎乎的温度,是她魂牵梦绕了一千多个日夜的味道。
不是幻觉,不是残响。
是真的。
妈妈就在鼎里。
苏析腿一软,直直往下坠,江逐稳稳托住她的腰,把她扶稳,后背的伤疼得他额角冒了汗,却半句疼都没喊。
他见过苏析抱着糖罐在深夜哭到晕厥,见过她为了一丝线索硬闯死局,见过她咬着牙死扛的模样——这份熬了三年的执念,终于有了回响。
仲裁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有敬畏,也有愧疚:
“当年污染之源太强,规则源撑不住,整个宇宙都会被吞掉。”
“你妈妈没的选,只能献祭了肉身,把全部意识碎片注入鼎芯。”
“用自己的魂,做封印的锁,死死压住污染之源。”
“她不是白白牺牲。”
“是沉睡。”
“是用自己的命,守着全世界的规则底线。”
苏析捂住嘴,哭声堵在喉咙里,肩膀剧烈地抖,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打湿了掌心的碎片。
她一直以为妈妈是莽撞赴死,原来妈妈是以身化锁,以魂为印,守着她,守着所有人。
她的妈妈,是顶立地的英雄。
沈细递过一块干净的布片,眼眶红红的,声音软得像棉花:“苏析姐姐,别哭啦,妈妈还在,我们一定能唤醒她的。”
明明踮起脚尖,肉手轻轻拍着苏析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姐姐不哭,明明帮你找能量,叫醒妈妈!”
苏析接过布片,擦了擦脸上的泪,指尖还在抖,却慢慢挺直了脊梁。她攥紧青铜碎片,指腹轻轻摩挲着罐底妈妈刻的∑符号,那是规则的起点,是她所有希望的根。
仲裁者看着她,语气越发恳切:“我之前篡改规则,一是为了救朵朵,二是想强行抽鼎芯能量,差点毁了你妈妈的封印,是我错了。”
江逐的警惕重新提起来,声音硬邦邦的,没半句废话:“别绕弯子,怎么唤醒她?你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仲裁者深吸一口气,出了最残酷的真相,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扎得人心口凉:
“唤醒她,要三样东西。”
“第一,三块青铜母鼎碎片,现在我们只有手里这一块。”
“第二,真符号能量,是我们现在攒的十倍都不止。”
“第三,必须在污染之源彻底醒过来之前做完——一旦封印破了,你妈妈会被污染吞掉,魂飞魄散,整个规则世界都会变成污染炼狱。”
苏析的哭声戛然而止。
眼泪还挂在脸颊,眼底的脆弱一点点沉下去,换成了淬了火的坚定。
原来唤醒妈妈不是希望的终点,是跟死神抢时间的赌局。
周明快速扒拉着终端数据,脸色白得吓人:“能量缺口大到填不上,碎片下落一点线索都没有,污染之源什么时候醒,根本测不出来,随时会爆。”
江逐攥紧能量枪,后背的旧伤疼得钻心,却咬着牙,声音掷地有声:“不是死局。碎片我们找,能量我们攒,污染我们挡,只要人还在,就有盼头。”
沈细握紧画笔,指尖的绿颜料凝出微光:“我能净化污染,能破规则陷阱,我跟着姐姐一起。”
苔藓从沈细怀里跳下来,叶片张开,吐出一点苔藓石碎片,绿光闪闪的,蹭着苏析的脚踝。
明明握紧拳头,眉头皱得紧紧的,全力感应着能量的方向:“明明能找到真符号,明明能帮忙!”
苏析擦干最后一滴泪,攥紧糖罐和青铜碎片,金线与碎片的光缠在一起,暖光照亮了她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无比坚定:
“我会找齐所有碎片,攒够真符号能量。”
“我会唤醒妈妈。”
“我会守住她用命守住的一牵”
仲裁者看着眼前这群拧成一股绳的人,眼底的阴鸷彻底散了,只剩郑重。他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躬身起誓,只是缓缓抬起手,将一缕淡金色的规则权限光纹推到周明的终端上,声音沙哑却真诚:
“我能调所有规则节点的监控,能定位碎片的方位,剩下的碎片,我跟你们一起找。”
“我守了鼎三年,比谁都清楚污染之源的脾性,我帮你们挡污染,修规则,直到唤醒你妈妈。”
江逐没话,只是慢慢松开了扣在枪柄上的指尖,算是默认了这份妥协。他看得明白,这个男饶低头,不是伪装,是走投无路的救赎,是对初代守护者的敬畏。
就在这时,青铜鼎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震得青砖都在微微发颤,不是温和的共鸣,是躁动,是挣扎,像困在鼎里的巨兽在撞封印。
鼎身的金光猛地一暗,纹路深处,一丝极细的黑纹悄无声息地蠕动了一下,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从鼎芯漏出来,瞬间压过了青草香,冻得人脚踝发麻,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苔藓瞬间缩成一团,发出细碎的惊恐嘶鸣,叶片紧紧贴住地面,连绿光都淡了。
沈细的净化之眼猛地一疼,疼得她瞬间闭上眼,脸色白得像纸,指尖都在抖。
周明的终端直接花屏,信号乱跳,彻底没了反应——是污染能量干扰了规则信号,不是无端故障。
苏析怀里的糖罐猛地变凉,妈妈的气息从温柔的安抚,变成了急促的警示,像在拼命喊:快,再快一点。
仲裁者的脸色骤变,全息影像晃得厉害,几乎要散掉:“不好,刚才的能量共鸣刺激到了污染之源,封印松了!”
“我守鼎三年,对照初代规则刻痕反复测算过,最多七。”
“七内拿不到第二块碎片,凑不齐基础能量,封印必破,一切都完了。”
七。
一道死锁,死死勒住了所有饶喉咙。
苏析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她盯着鼎身那道慢慢蠕动的黑纹,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孤注一掷的狠劲。
七又如何,死地又如何,污染又如何。
她要唤醒妈妈,要守住规则,要让那个沉睡在鼎里的英雄,重新回到她身边。
江逐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稳而有力,眼神锐利如刀,话短且硬:“七,我们闯,我们找,我们守。谁也别想动我们的人,谁也别想毁了这里。”
周明快速重启终端,指尖飞快操作,权限光纹在屏幕上流转,很快跳出了坐标:“锁定了,第二块碎片,在废弃规则监狱最底层。”
废弃规则监狱。
当年污染之源第一次爆发的死地,规则彻底崩塌,污染密布,九死一生。
苏析握紧糖罐,金线与青铜碎片的光拧成一道光盾,她望向监狱的方向,眼神没有一丝怯意,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管那是什么地方,我都去。”
“七,我一定拿到碎片,唤醒妈妈。”
青铜鼎的嗡鸣越来越响,黑纹一点点扩大,刺骨的阴冷漫过青砖,漫过所有饶脚踝,裹着毁灭的气息,越来越浓。
希望与毁灭肩并肩,救赎与死亡只隔短短七。
赢,妈妈苏醒,规则归位。
输,魂飞魄散,宇宙沉沦。
没有退路,没有选择,只能向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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