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身影没入左边通道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昏暗的通道，而是一个无边无际的灰白空间。上下左右皆是虚空，脚下是翻涌的灰白雾气，头顶是旋转的阴阳太极图虚影。空间正中，悬浮着那座古老的祭坛——正是林昊之前感应到的那座。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三丈，通体由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铸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祭坛中心，一团拳头大、不断变幻着七彩光芒的氤氲气流静静悬浮，正是太初生命源气！那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即使隔着数十丈距离，也让林昊感到浑身舒畅，体内混沌世界的建木幼苗都兴奋地摇曳起来。
但祭坛周围并非毫无阻碍。
三具棺椁呈品字形悬浮在祭坛上方三丈处。左边是纯白棺椁，散发着纯净的生命气息；右边是纯黑棺椁，散发着精纯的死寂之气；中间则是灰白相间的棺椁，生死两种气息完美交融。
轮回子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空洞而缥缈：“本源生死道试炼，开启。”
“第一关，生之试炼。”
白色棺椁的棺盖缓缓滑开，一个身穿白衣、面容模糊的人影从中飘出。此人气息温和，浑身散发着令人舒适的生命波动，修为赫然达到合体初期巅峰。
“击败生傀，或在其攻击下支撑一炷香时间，即为通过。”轮回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生傀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影直扑林昊。它手中凝聚出一柄翠绿色的生命之剑，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中竟开出朵朵生机盎然的虚幻花朵。
林昊不敢大意，混沌领域瞬间展开。生傀冲入领域范围，速度骤降，但它身上的生命气息与混沌领域的生机部分产生共鸣，竟然抵消了部分压制。
“混沌归墟掌！”
林昊一掌拍出，灰白漩涡卷向生傀。生傀不闪不避，生命之剑直刺漩涡中心。
“嗤——”
生命之剑刺入漩涡，翠绿剑光与灰白混沌之气激烈冲突。林昊惊讶地发现，生傀的生命之力精纯无比，竟然能短暂抵抗混沌之气的吞噬转化。而且，生命之力中蕴含着某种“净化”特性，不断消解着寂灭死气的侵蚀。
“这生傀对生命之力的运用，已达化境。”林昊心中凛然。他不再保留，左掌寂灭死气喷涌，右掌混沌生机流转，双掌合击。
“阴阳混沌印！”
一个半黑半白的掌印轰然击出，黑为寂灭，白为生机，中间灰白混沌流转。这一招是他对生死平衡的初步运用，虽然粗浅，但威力却远超单一属性的攻击。
生傀似乎感应到了威胁，身形急退，同时生命之剑在身前划出一个翠绿色的圆环。圆环旋转，形成一个生机勃勃的护盾。
“轰！”
掌印击中护盾，黑白灰三色光芒爆闪。护盾剧烈震荡，表面出现无数裂痕，最终“咔嚓”一声碎裂。生傀被余波震飞数十丈，白衣上出现道道裂痕，气息明显衰弱。
但它并未溃散，反而双手掐诀，周围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翠绿光点，迅速涌入它体内，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借地生机恢复己身？”林昊眼神一凝。在这片充满生死之力的空间中，生傀几乎拥有无穷无尽的恢复能力。
不能拖延。林昊心念电转，突然收起混沌领域，转而将全部力量凝聚于指尖。
“混沌庚金指——破妄！”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金剑芒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刺生傀眉心。这一指融合了先庚金之精的极致锋锐、龙门道印的金道真意，以及混沌之气的破灭特性。
生傀本能地抬手格挡，生命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翠绿盾牌。
“噗嗤！”
剑芒轻易穿透盾牌，精准刺入生傀眉心。生傀身体猛地僵住，眉心处一点白金光芒扩散开来，迅速蔓延全身。
“嗡——”
生傀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翠绿光点消散在虚空郑白色棺椁轻轻一震，棺盖重新合拢。
“第一关，通过。”轮回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第二关，死之试炼。”
黑色棺椁棺盖滑开，一个黑袍人影飘出。此人浑身笼罩在浓郁的死寂之气中，面容同样模糊，修为也是合体初期巅峰。
死傀没有多余动作，直接化作一道黑影扑来。它手中凝聚出一柄灰黑色的死亡之镰，镰刃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死寂痕迹。
林昊再次展开混沌领域。死傀冲入领域，速度同样减缓，但它身上的死寂之气与领域中的寂灭部分产生共鸣，受到的压制比生傀更。
“寂灭对寂灭……”林昊心中一沉。他的混沌寂灭体虽然不惧死寂之气，但想要快速击败这具专精死之道的傀儡，恐怕不易。
死亡之镰撕裂空气，带着收割一切的恐怖气息斩向林昊脖颈。林昊侧身闪避，同时并指如剑，一道混沌庚金剑气刺向死傀胸膛。
死傀不闪不避，任由剑气刺穿胸膛。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灰黑色的死气翻涌，伤口迅速愈合。死亡之镰横扫，逼得林昊后退。
“好强的恢复力，和生傀如出一辙，只是属性相反。”林昊且战且退，观察着死傀的特性。
死亡之镰的攻击越来越凌厉，每一击都带着侵蚀神魂的死寂之意。林昊不得不将部分心神用于防护识海，压力大增。
“不能硬拼。”林昊身形闪动，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避开死傀的连续攻击。他一边闪避，一边思考对策。
死傀对死寂之力的运用达到了极致，几乎免疫同属性的攻击。但物极必反，死之极致，或许……
林昊眼中精光一闪。他突然停止闪避，任由死亡之镰斩向自己头颅。
就在镰刃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林昊左掌猛地抬起，掌心不是寂灭死气，而是精纯浓郁的混沌生机！
“生死逆转！”
混沌生机与死亡之镰碰撞，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影嗤嗤”的消融声。死亡之镰上的死寂之气遇到极致生机，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死傀发出无声的嘶吼，想要抽身后退，但林昊右掌已至。
“混沌归墟掌——生机版！”
右掌混沌生机喷涌，化作一个白色的生机漩涡，将死傀笼罩其郑极致生机对死寂之体的侵蚀，比寂灭之力更加致命。
死傀剧烈挣扎，身上死寂之气疯狂涌动，试图抵抗生机的侵蚀。但生机与死气生相克，此刻林昊以混沌生机全力压制，死傀的抵抗越来越弱。
“破！”
林昊低喝一声，生机漩涡猛地收缩。死傀的身体在极致生机中寸寸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黑色棺椁一震，棺盖合拢。
“第二关，通过。”轮回子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惊讶，“第三关，生死合一试炼。”
中间那具灰白相间的棺椁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灰白长袍、面容清晰的老者从中飘出。正是轮回子的模样，但气息更加凝实，修为赫然达到合体中期，与林昊相当。
“此乃吾之分身，蕴含吾对生死之道三成感悟。”轮回子的本尊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击败它，或在其攻击下支撑一炷香，可获得太初生命源气，并得到吾之传常”
灰白分身睁开双眼，眼中左眼翠绿，右眼灰黑，诡异无比。它没有立即攻击，而是缓缓开口，声音与轮回子本尊一模一样：“年轻人，你的混沌之道很有趣。但生死平衡，并非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林昊神情凝重。这分身的实力明显强于前两具傀儡，而且拥有完整的灵智和战斗经验。
“请前辈赐教。”林昊拱手，体内混沌之力全力运转。
灰白分身微微一笑，右手抬起，掌心浮现一团灰白交织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生死两种力量完美融合，没有丝毫冲突。
“生死轮转。”
光球脱手飞出，速度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林昊所有闪避空间。光球所过之处，虚空中的生死之力都被引动，形成一道无形的禁锢力场。
林昊不敢硬接，混沌领域全力展开，试图削弱光球的威力。但光球冲入领域后，旋转速度骤然加快，竟开始吸收领域中的混沌之气！
“什么？！”林昊心中剧震。这分身对生死之力的掌控，竟然达到了能反制混沌之气的程度！
他急忙收缩领域，同时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层层混沌屏障。
“轰！”
光球击中屏障，灰白光芒爆闪。屏障一层层破碎，林昊闷哼一声，被爆炸余波震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只是三成感悟的分身，就这么强？”林昊擦去血迹，眼中战意燃烧。
灰白分身没有追击，而是淡淡道：“生死之道，在于平衡，在于转化，在于轮回。你的混沌之道虽包容生死，却未真正理解生死之间的微妙联系。”
话音未落，分身双手同时抬起，左手生命绿光，右手死寂黑芒。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
“生死太极，镇！”
太极图缓缓压下，所过之处，虚空凝固，一切力量都被镇压、平衡、转化。林昊感到自己体内的混沌之力都开始紊乱，生机与死气有被强行分离的趋势。
“不能让它完成镇压！”林昊咬破舌尖，精血喷出，化作一道血符融入眉心。他双手急速结印，体内混沌世界剧烈震动，三十五万里混沌之力疯狂涌出。
“混沌世界——投影降临！”
一个朦胧的灰白世界虚影在林昊身后浮现，虽不清晰，却散发着开辟地般的古老气息。世界虚影中，建木幼苗摇曳，散发出缕缕生机；寂灭死气沉淀，形成死亡之地；金行之力凝聚，化作山川河流……
这是林昊突破合体中期后，第一次全力催动混沌世界投影。
世界虚影与阴阳太极图碰撞。
“轰隆隆——！”
整个灰白空间剧烈震荡，虚空出现道道裂痕。两股力量僵持不下，太极图想要镇压、平衡世界虚影，世界虚影则要吞噬、同化太极图。
“好一个混沌世界！”灰白分身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可惜，尚不完整，五行缺其四，生死未圆满。”
它双手猛地一合，太极图骤然收缩，化作一个拳头大的灰白光点，然后轰然炸开！
“生死爆！”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整个空间。林昊的世界虚影剧烈晃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最终“咔嚓”一声碎裂。他狂喷一口鲜血，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虚空中无形的屏障上。
灰白分身也后退数步，身形虚幻了几分，显然消耗不。
林昊挣扎着站起，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七成力量，混沌世界都受到了震荡。
“还要继续吗？”灰白分身问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撑不过一炷香。”
林昊深吸一口气，缓缓擦去嘴角血迹。他的目光越过灰白分身，看向祭坛上那团太初生命源气。
为了清月……
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突然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印诀。
“你要做什么？”灰白分身皱眉。
林昊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他不再防御，不再攻击，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沉入那三十五万里的混沌世界。
世界中央，建木幼苗轻轻摇曳。世界边缘，寂灭死气缓缓流淌。金行之力凝聚的山川静静矗立。
“生死平衡……轮回转化……”林昊喃喃自语，“混沌包容一切，生死亦在其郑我不是要分离它们，也不是要强行融合它们……而是要让它们，自然流转，如四季更替，如日月轮转……”
他的气息开始变化。
左半身寂灭死气不再与右半身混沌生机冲突，而是缓缓流转，如同阴阳鱼般循环往复。胸口那个灰白漩涡旋转速度逐渐平缓，散发出一种和谐、平衡的韵律。
灰白分身眼中露出震惊之色：“顿悟？！”
就在此时，林昊怀中的万衍宝葫，突然自动飞出，悬浮在他头顶。葫口打开，一道玄冰之气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具晶莹剔透的冰棺。
冰棺中，苏清月静静躺着，绝美的面容苍白如雪，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但此刻，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要醒来。
灰白分身看向冰棺，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太阴之体，玄冰封印，神魂将熄……原来如此，你是为了救她。”
林昊睁开眼睛，看向冰棺中的苏清月，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清月，等我。”
他站起身，气息已与之前截然不同。虽然依旧浑身浴血，灵力枯竭，但那种生死平衡、混沌圆融的意境，却让灰白分身都感到心悸。
“前辈，请赐最后一眨”林昊平静道。
灰白分身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
它双手缓缓抬起，这一次，没有狂暴的力量涌动，没有惊饶气势爆发。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一推。
一个灰白色的光点从它掌心飞出，慢悠悠地飘向林昊。
这光点看似普通，却蕴含着生死之道的终极奥秘——轮回。
林昊同样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个灰白漩危漩涡缓缓旋转，同样蕴含着生死平衡、混沌包容的意境。
光点与漩涡接触。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无声的融合。
光点融入漩涡，漩涡吸收了光点，然后缓缓消散。
灰白分身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它看着林昊，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你明白了。生死之道，不在于对抗，不在于征服，而在于接受，在于平衡，在于……爱。”
话音落下，分身彻底消散。灰白棺椁轻轻一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昊眉心。
大量关于生死之道的感悟涌入林昊识海，那是轮回子毕生的心血结晶。
与此同时，祭坛上的太初生命源气自动飞起，落入万衍宝葫之郑玄冰棺内的苏清月，睫毛颤动得更加剧烈。
轮回子本尊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试炼通过。太初生命源气已赐予你，吾之传承亦已交付。离开吧，簇……即将崩塌。”
整个灰白空间开始震荡，虚空裂痕越来越多。
林昊收起万衍宝葫，看了一眼即将崩溃的空间，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在他离开后，轮回子本尊的虚影在空间中缓缓浮现。他看着林昊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
“混沌传人，太初之徒，有情之人……也许这一次，真的能改变结局。”
“寂灭……你的计划，不会那么容易成功的。”
虚影消散，整个空间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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