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马玲左腕内侧,那三道青筋突然一跳。
她指尖微颤,摸向耳后。
那里,贴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
珍珍的通灵符。
还没撕开。
但符纸背面,正缓缓浮起一行血字,字迹歪斜,像被人用指甲狠狠抠出来:
【能量读数爆表——井底,有东西,在……呼吸。】黑水表面,一道涟漪无声裂开。
马玲指尖一颤,耳后那张薄如蝉翼的通灵符“嗤”地自燃,青烟未散,已凝成三粒芝麻大的光点,悬在她左眼前——珍珍的远程视界。
她没眨眼,瞳孔微缩。
光点里翻涌的不是画面,是数据流:猩红波纹层层叠叠,峰值不断跳升,每跳一次,“井底能量读数”后的数点就多一位零。
最后定格在——9.7x10? 阎息当量\/秒。
她喉结动了动。
这不是阴气,不是怨煞,甚至不是孽魂常见的混沌熵增……这是结构化污染。
像病毒写入系统底层,正把整座地府的防御阵法,一寸寸重编译成它的呼吸节律。
“仪轨。”她低语,声音压得极平,像刀背刮过冰面,“不是容器,是转化器。”
话音未落,耳后符纸背面血字骤然变深,新一行字刺破纸背,带着温热的湿意:
【核心在棺——红漆,七钉,倒悬榫卯。它在等你劈。】
萧洋听见了。
不是靠耳朵——是后颈金痕突然发烫,像被烙铁贴住,同时,他左眼视野边缘,毫无征兆浮出半行虚影字:「七钉棺·陆明手刻·锁魂不锁命」。
字一闪即灭。
他抬眼。
巨蛇盘在池边,头颅低垂,信子卷着半截朽木,在淤泥上缓缓划出一个歪斜的“七”字。
尾尖轻点井壁第三道岩缝——那里,一道朱砂隐线正随黑水起伏,若隐若现,勾向深处。
萧洋没问为什么信它。
信不信,早由后背那记蛇鞭判了。
疼得精准,控得刁钻,连金鳞反噬的节奏都卡在他旧伤复发的临界点上——这不是敌意,是校准。
他走向井壁。
靴底踩过浮尸般的枯枝,咔嚓声在死寂里炸开。
左手按上岩层,金光不外泄,只往指腹下钻,一寸寸探查。
岩缝深处传来微弱震感,像有颗心,在混凝土里搏动。
三秒后,他收手。
转身,抄起地上半截断木——木纹扭曲,浸透黑水,却泛着暗哑红光。
他拇指抹过断口,蹭下一层薄薄朱漆,指尖顿时灼痛,皮肉下竟浮起细密血丝,与金痕同频脉动。
“陆明用马大龙的寿元养胎……”他盯着指尖血丝,忽然冷笑,“可寿元是活的,胎是死的。活物喂死器,总得有个漏勺。”
漏勺,就是这口棺。
他抬脚,踹向岩缝正郑
轰——
整面井壁塌陷半尺,碎石滚落,露出内嵌的棺椁:通体朱红,漆面龟裂如蛛网,七枚铜钉呈北斗状钉入棺盖,钉帽全朝下,钉尾却不见入木,只悬在棺沿一寸,微微震颤。
萧洋拔棍。
金光未凝,先化刃,三尺长,薄如蝉翼,刃口无光,只有一道绝对的“空”。
他挥下。
不是劈棺盖。
是削七钉。
第一钉飞出时,棺身猛地一抽——像被掐住喉咙的裙吸一口气。
第二钉离位,棺盖缝隙里渗出淡金色雾气,甜腥味混着新蒸糯米香,浓得呛人。
第三钉……
第七钉脱钉瞬间,棺盖无声滑开半尺。
黑雾涌出。
雾散得极快。
萧洋目光钉进去。
棺内躺的,确实是马大龙。
瘦,苍白,眉心一点朱砂痣,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是双眼闭着。
萧洋握棍的手没松。
他在等。
等那双眼睛睁开。
——果然。
眼皮掀开。
没有浑浊,没有呆滞。
只有一对瞳孔,澄澈、冰冷、纯粹,盛满熔金。
和萧洋自己左眼深处,那团从未示饶、阎王之力本源的光,一模一样。
萧洋没动。
他静静看着那双金瞳。
而那双金瞳,也静静回望他。
一秒。
两秒。
金光在眼底缓缓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沉,像两口正在同步自转的微型熔炉。
空气开始嗡鸣。
不是声音。
是频率。
一种即将咬合的、令人牙酸的共振前兆。
棺盖滑开半尺,金瞳睁开的刹那,萧洋后颈那道金痕猛地一缩——不是疼,是被咬了一口。
像有人用烧红的针,顺着脊椎缝,精准扎进他阎王脊最嫩的那一节。
他没退。
可体内金光自己退了。
不是收敛,是溃散。
心口、喉轮、指尖……所有正在奔涌的阎力,像听见号令般骤然失序,乱冲乱撞,撞得经脉发烫,撞得牙根泛腥。
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了回去——血不能吐,一吐,就是破绽。
“马大龙”坐了起来。
动作不僵,不慢,甚至带着点旧日懒散的弧度。
他抬手,拂开额前一缕湿发,指尖掠过眉心朱砂痣,那痣竟微微发亮。
下一瞬,金光炸开。
不是从他体内涌出,是凭空凝成——一层、两层、三层……七重金光护体,层层叠叠,纹路走向、明暗节奏、甚至光晕边缘那细微的毛刺感,都和萧洋刚才抡棍砸木偶时一模一样。
连他左眼深处那团阎王本源的熔炉之光,都被复刻得严丝合缝。
马玲动了。
她左手掐诀,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自眉心向下疾划,一道青金符光如刀劈出:“伏魔·断骨印!”
符光撞上金光护体,没爆,没弹,只是轻轻一触——
“滋啦。”
像水滴入热油。
青金符光瞬间软化、拉长、扭曲,眨眼间被染成同款金黄,反卷而回,速度更快,角度更刁,直削萧洋右颈动脉。
萧洋侧身,金棍横格。
“铛!”
不是金属相击,是光与光对撞的闷响。
他手臂一震,虎口裂开,血珠刚渗出,就被金光蒸成白气。
他挡下了。
可马玲脸色却白了一分。
她认得那咒——伏魔神咒第七式,专克阴祟拟态,能撕开一切借壳寄生的表皮。
可刚才那一击,不是被挡,是被……吞了,又吐了出来。
她盯着“马大龙”眼底那两团旋转的金光,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它在学你。”
话音未落,巨蛇嘶声炸响,竖瞳暴缩:“照骨孽像!别放光!它吃你的劲儿——你停,它就死!”
萧洋听见了。
也信了。
不是信蛇,是信自己后颈那道金痕的剧痛——每一次金光乱冲,那痛就尖锐一分,像有根线,正把他和棺里那个东西,活活缝在一起。
他收棍。
金光,彻底撤了。
不是藏,不是压,是抽干。
心口、喉轮、指尖……所有光焰,尽数掐灭。
皮肤下金纹隐去,瞳孔褪成黑沉沉的深褐,连呼吸都沉下去,像一块浸透水的铁。
世界瞬间变重。
空气黏滞,黑水泛起细密涟漪,连池边枯枝断裂的脆响都清晰可闻。
“马大龙”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金光护体的第七层,边缘开始轻微波动,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
就是现在。
萧洋动了。
没有光,没有咒,没有半点玄门架势。
他整个人撞过去,肩撞胸,膝顶腹,左手锁喉,右手五指成爪,直插对方右肋浮骨下方——那是人体发力时最脆的转轴点。
“马大龙”本能格挡,手臂抬到一半,萧洋肘部已狠狠砸上他臂外侧桡骨。
“咔。”
一声轻响,不像是骨头断,倒像是朽木被踩裂。
对方动作一滞。
萧洋欺身再进,左膝顶他胯骨,右手变爪为掌,猛切他后颈斜方肌——封神经束,断传导。
可就在掌缘即将贴上皮肤的刹那,萧洋动作一顿。
他看见了。
“马大龙”后颈衣领微敞,露出一段苍白皮肉。
就在第七节颈椎凸起下方,一枚漆黑透骨钉,深深钉入皮肉,只余一点乌沉沉的钉帽,正随着金光护体的波动,微微起伏。
和巨蛇腹下那七枚钉,一模一样。
钉尾,没入血肉深处。
钉头,不知通向何处。
萧洋的手,悬在离那钉帽三寸之处,没落下。
他眼底黑沉如井,可指腹肌肉,已悄然绷紧。
萧洋的指尖悬在那枚乌钉上方三寸,汗珠顺着额角滑进鬓角,没落下来——不是被蒸干了,是被井底阴气冻住的。
他闻到了。
不是腐臭,不是铁锈,是陈年棺木被地火烘烤七百年后、突然裂开一道缝时,涌出的第一缕焦甜味。
混着一丝极淡的……韩卫袖口常熏的沉香末。
这味道不该在这里。
念头一闪即逝。指尖已压下。
没有咒,没有符引,只靠指腹那层被阎力常年淬过的硬茧,裹着三分狠、七分算,猛地一扣、一旋、一拔!
“嗤——”
不是血喷,是黑雾嘶鸣。
像活物被剜去眼珠,整口古井的水波骤然倒卷三尺!
萧洋右手五指瞬间焦黑,指甲翻裂,皮肉下浮起蛛网状灰纹——孽气反噬,蚀骨如浚
他没松手。
指节绷成青白弧度,硬把那枚透骨钉从马大龙颈骨里拽了出来。
钉身离肉刹那,第七重金光“啪”地碎成光尘。
不是溃散,是崩解。
一层接一层,金光如剥落的漆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皮肉、塌陷的胸膛、毫无起伏的胸口。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松弛下去,眼睑半垂,唇色青紫,只剩一口气吊在喉头,微弱得像快熄的灯芯。
——是马大龙。真身。
萧洋左手立刻托住他后颈,右臂横穿膝弯,把人往背上一甩。
动作利落,却在脊背贴上对方冰冷皮肤时,顿了半秒。
太轻了。轻得不像个一百六十斤的糙汉,像一捆被抽空骨髓的干柴。
就在这时——
“哗啦!!!”
井口上方,传来锁链拖过青铜齿槽的巨响。
粗粝、滞涩、带着千钧坠势,仿佛整座地府的秤砣正被强行撬动。
马玲仰头,瞳孔骤缩:“沉井程序……启动了?”
她没喊出声,只咬住下唇内侧,尝到铁腥。
心里却炸开三个字: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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