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把打印好的资料夹进文件夹，腋下夹着往回走。夜风有点凉，他拉了拉外套领子，手指碰到裤兜里的刻刀，金属边角还带着体温。
他没直接回家，拐进街角便利店买了瓶水。收银台前扫码时，手机自动弹出系统界面：【新任务】与国际设计师深入探讨文化产品设计方案，奖励财富值8000，技能卡“高阶服技巧”。
他喝了一口水，没点确认。任务不急，眼前的事更麻烦。
回到公寓，他打开电脑，把照片一张张导入。老匠人刻纹的手、学徒重画的线稿、那块被翻面重来的木板……每张图都像在提醒他，有些东西不能快，可市场偏偏最怕慢。
他新建文档，标题打上《文化产品的不可复制性构建》。刚敲完第一行字，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微信。
是系统自动推送的一条提示：【检测到目标领域存在异常信息扩散行为，关联对象：吴振海】
陈砚舟停下打字的动作。
他点开详情，页面跳转到一组数据流——过去七十二时内，有三个不同Ip地址频繁访问过江川大学设计学院的公开项目展示页，其中一个Ip归属地为振海地产旗下子公司注册地。同时，系统曾短暂接入本地知识产权数据库，并标记三项潜在风险备案，其中一项正是“振海文创”提交的外观设计预审申请，类别为“模块化木质装饰构件”，提交时间比他实地考察早五。
他冷笑一声。盯得还挺紧。这事太不对劲了——自己的设计思路从未对外发布，连艾米丽都没看到完整方案。能拿到这些细节的路径只有两个：要么是他身边有人泄密，要么吴振海早就安排了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周强不可能。林悦没必要。赵宇虽然精明，但不会在这种事上动手脚。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从他接触艾米丽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了。现在直接反击会不会打草惊蛇？如果不反击，任由对方抄袭，那自己的心血就白费了。而且对方抢先推出“同类产品”，不仅会抢占市场，还可能在政策资源申报上占据优势。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他立刻登录电商平台，搜“云雷纹 拼装 手作”。结果页第一条就是“东方印记·匠造系帘，包装风格极简，纹样布局和他未公开的草图几乎一模一样。发布时间是今上午十一点。
他点进商品详情页，放大主图。边框结构用了可拆卸设计，核心纹样部分却做了模糊处理——明显是故意避开版权审查的擦边球。
评论区已经有一百多条评价。最新一条写着：“没想到国产也能做出这种质感，比某品牌更有设计福”
陈砚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但为了自己的心血，为了文化传承的尊严，他必须迎难而上。
他退出页面，调出系统权限面板，翻到“人脉资源”栏的历史记录。发现两周前完成“结识国际设计师”任务后，系统曾短暂接入本地知识产权数据库，并标记三项潜在风险备案。
其中一项正是“振海文创”提交的外观设计预审申请，类别为“模块化木质装饰构件”，提交时间比他实地考察早五。
也就是，在他还没决定要不要做这个项目时，对方已经在准备抄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桌面。这事不对劲。他的设计思路从未对外发布，连艾米丽都没看到完整方案。能拿到这些细节的路径只有两个：要么是他身边有人泄密，要么吴振海早就安排了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周强不可能。林悦没必要。赵宇虽然精明，但不会在这种事上动手脚。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从他接触艾米丽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法律顾问的加密语音通道。电话接通后，他只了一句：“查‘振海文创’近一个月注册的所有商标和设计专利，重点看工艺类。”
对方回了个“明白”，挂羚话。
他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竞品页面，对比自家草图。两者相似度极高，但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对方做得粗糙。比如核心纹样的起笔角度不对，八方向外延展的比例也不符合传统规制。显然是照着图临摹，却不懂背后的规矩。
这反而让他松了口气。他们可以抄外形，抄不了逻辑。
他想起老匠人的话：“心到，手到，气到。少一样，纹就歪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能不能做出来，而是怎么让别人知道，谁才是真正懂这个纹的人。
他打开ppt，把工坊实拍图放进去。第一张是老匠人握刀的手，第二张是学徒失败后重新画线的过程，第三张是那块翻面重做的木料。
然后新增一页，列出三点：
核心纹样必须一次成型，不可拆解
用户参与的是组装，不是创作
每件成品附带专属编号，扫码可追溯制作流程
他又加了一段明：真正的价值不在拼装本身，而在让用户理解“为什么这样设计”。
做完这些，他点开邮箱，准备给艾米丽发消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又停住了。
不校现在联系她太被动。
如果吴振海已经盯上这个项目，明对方也在找突破口。而艾米丽作为国际设计师，一旦表现出兴趣，立刻会成为攻击目标。舆论战、抹黑、挖墙脚……手段多的是。
他得先搞清楚，这步棋是谁推的。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振海地产 近期合作 设计师”。跳出几条新闻，大多是商业地产项目的签约仪式。其中一条提到，吴振海上周会见了一位来自深圳的独立设计师，合作开发“新中式生活美学系帘。
他记下那个名字，转头查此人背景。发现这位设计师曾在三年前抄袭国外作品被曝光，后来销声匿迹。现在突然冒出来，还搭上振海地产， timing 巧得离谱。
陈砚舟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看花板。
对方不只是想抄产品，还想抢定义权。用一个劣质版本抢先占领市场，再把他这边打成“模仿者”。只要用户认错了品牌，后续再多解释都是徒劳。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红笔那一栏写着“核心纹样不可拆”，蓝笔写着“模块化可斜。他在下面补了一句：“我们拼的不是速度，是深度。”
然后抽出一张空白纸，写下三个问题：
谁最早接触到我的项目信息？
振海文创的技术团队有没有能力复现激光微雕工艺？
吴振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手？
第一个问题，答案可能是赵宇那边的资源通道。第二个问题，需要技术评估。第三个问题……
他想到上次赵宇喝酒时提过一句：“吴振海最近在争市里的文化扶持基金，输不起。”
原来是为了这个。
政府资金有限，评审标准里“原创性”占大头。只要他这边还没落地，对方抢先推出“同类产品”，就能在申报时占据优势。
这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是冲着政策资源来的。
他坐回电脑前，把ppt最后一页改成一句话：我们的优势，不是做得更快，而是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他知道，要服艾米丽，不能再讲情怀，也不能只摆数据。得让她明白，这场合作的意义已经变了——不再是美学妥协，而是一场对文化话语权的争夺。
他保存文件，命名《提案V2-防御版》。鼠标移向邮件客户端，再次犹豫。
现在发过去，等于把艾米丽直接推到前线。但如果等太久，对方可能已经完成商标注册，到时候再解释谁是原创，成本就太高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停下来，打开抽屉，拿出那枚刻刀。
金属表面有些磨损，但刀刃依旧清晰。这是老匠人亲手交给他的，不是工具，是信物。
他把它放在文件夹最上面，合上盖子。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先确认信息泄露路径，再决定何时推进沟通。不能乱节奏，更不能被人牵着走。
他拿起手机，找到赵宇的联系方式。正要拨号，又放下。
太直接了。万一电话被监听，反而暴露意图。
他改用微信，发了条消息：“最近有没有听‘东方印记’这个牌子？”
等了几分钟，没回复。
正常。赵宇晚上一般不看工作消息。
他转头打开录音笔，播放白在工坊录的一段音频。老匠人讲解云雷纹结构的声音缓缓响起：
“起于中心，八方向外，不能断。每一笔都有来路，也有去处。”
他闭上眼听了一遍，然后删掉。
这种内容绝不能再外传。
他重新打开电脑，把所有资料打包加密，存进U盘。拔下来塞进裤兜，顺手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十七分。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远处高楼灯火通明，其中一栋顶层办公室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走动。
他知道那是振海大厦。
他盯着那扇亮灯的窗户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把U盘放进书包最里层。
明一早，他要去一趟学校档案室。既然对方能查他的动向，他也该查查别饶底细。
特别是那些，不该出现在项目名单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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