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0月31日,万圣节深夜
地窖里,西里斯刚把赫利俄斯哄睡。一岁多的男孩蜷在哥哥怀里,手还抓着西里斯的一缕头发。塞勒涅已经在摇篮里熟睡,周身泛着银色的微光,像个月亮做的茧。
林晏清正在检查明要用的防护药剂——万圣节后,他们计划第一次带双胞胎去霍格莫德村。他的手指抚过水晶瓶,突然顿住。
“西弗勒斯,”他的声音很轻,“今晚太安静了。”
斯内普站在窗边,黑袍融进夜色。他手里握着一个不再发光的护身符——去年莉莉来访时落下的,曾经能感应到她的生命状态。三前,它彻底熄灭了,连同波特家所有的魔法痕迹一起,消失在赤胆忠心咒的完美隐蔽郑
“安静是好事。”他,但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话音刚落——
不是声音,是感觉。整座城堡突然剧烈震颤,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挤压。墙壁没有裂,但每一块石头都在发出高频的哀鸣。书架上的瓶子叮当作响,魔药沸腾,蘑菇树的光之花瞬间全部闭合。
然后,是尖啸。
不是物理的声音,是魔法层面的尖啸——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穿透空间维度,直接刺入所有敏感者的感知。
赫利俄斯和塞勒涅同时惊醒,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不是疼痛,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式的剧痛。两个孩子的皮肤下浮现出金色的(赫利俄斯)和银色的(塞勒涅)纹路,纹路疯狂闪烁,像在承受看不见的攻击。
西里斯抱住弟弟,自己的脸色瞬间惨白:“好多……黑色的声音……在咬人……”
蘑菇树的光之花强行重新绽放,格林德沃的紧急通讯频道炸开刺耳的杂音,然后是他的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戈德里克山谷——赤胆忠心咒被从内部打破了。保密人背叛。伏地魔已经进入——”
杂音淹没了后半句。
但足够了。
地窖里的空气冻结了。
林晏清手中的水晶瓶掉在地上,粉碎,药液溅开,在地板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洞。他没有去捡,只是死死盯着斯内普。
斯内普已经冲向操作台,魔杖在空中划出十七个紧急监测符文。符文闪烁,连接上城堡的地脉感知网,试图捕捉远方的魔法波动。
太远了。
太迟了。
邓布利多在下一秒出现在地窖——不是幻影移形,是城堡在极度危机中为他临时开启的空间折叠。老人甚至没穿外套,只穿着睡衣,手里握着一个正在疯狂旋转的银色仪器。
“莉莉身上的牺牲守护咒监测器。”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但蓝眼睛里是翻涌的骇浪,“如果她启动最后的保护……它会告诉我。”
仪器正在尖剑
不是警报声,是某种凄厉的、像鸟濒死的哀鸣。
城堡的震颤达到顶峰。墙壁开始渗出水珠——不是普通的水,是暗红色的、带着魔法余温的血泪。整座城堡在哭泣,为远方正在发生的悲剧。
格林德沃的通讯频道强行稳定,传来断断续续的画面和声音——他的维度感知网在极限状态下捕捉到的碎片:
一片狼藉的客厅,詹姆·波特倒在楼梯口,魔杖在几步外断裂。他没有当场死亡,还在挣扎着想要爬向二楼,嘴里重复着一个词:“莉莉……哈利……”
二楼卧室,莉莉·波特挡在婴儿床前。她张开双臂,不是施咒的姿势,是拥抱的姿势。她的魔杖丢在脚边,但周身燃烧着刺目的绿光——那是生命本身在燃烧,转化为最原始的防护。
她在唱歌。声音颤抖,但清晰:
“睡吧,我的宝贝,妈妈在这里……”
“噩梦来了也不怕……”
“妈妈变成墙……”
然后,第三道杀戮咒的波动传来——比前两道更强大、更冰冷、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
撞击。
没有爆炸声,是某种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莉莉周身的绿光炸开,化作亿万光点,全部涌向她身后的婴儿床。
婴儿的啼哭。
然后——寂静。
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
仿佛整个魔法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吸。
格林德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罕见的、无法掩饰的震撼:
“……杀戮咒被反弹了。莉莉的牺牲……她的生命能量没有消散,它转化成了……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伏地魔的肉身在瓦解,他的魔法实体正在崩溃——”
“哈利还活着。额头上……有一道闪电形伤疤,还在渗血,但活着。”
“莉莉……没有死。她的生命迹象……被封印在了那个保护咒的核心。像琥珀里的蝴蝶……沉睡,但还存在。”
“詹姆……牺牲了。完全地。”
地窖里,只有双胞胎嘶哑的哭声和仪器刺耳的尖鸣。
邓布利多手中的监测器突然停止旋转。它悬浮在空中,外壳裂开,内部的核心——一滴封装在水晶中的、莉莉的血——正发出温暖而稳定的光。光不强烈,但持续,像黑夜中最遥远的星辰。
“她还活着。”老人轻声,声音里有某种近乎脆弱的东西,“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活着。”
斯内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手里那个不再发光的护身符,此刻突然重新亮起——不是原来的光,是一种柔和的、绿色的微光,像莉莉眼睛的颜色。
光在他掌心停留了三秒,然后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在左臂内侧,形成了一个极的、眼睛形状的烙印。
不是伤痕。
是承诺。
城堡的震颤缓缓停止。
墙壁渗出的血泪开始倒流,回到石缝中,在地板上留下一行行发光的字迹:
“今夜,一位父亲以身为盾。”
“一位母亲以命为墙。”
“一个幼儿以伤为记。”
“活下来的人——”
“请活得足够好。”
“好到对得起那些再也活不聊人。”
字迹渗入地板,成为城堡永恒记忆的一部分。
窗外的夜空,开始飘雪。
不是普通的雪,是银绿色的、发着微光的雪——城堡用魔法制造的哀悼之雪。雪花落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寸土地,落在禁林,落在黑湖,也落在遥远的戈德里克山谷废墟。
格林德沃的频道传来最后的信息:
“海格带走了哈利。去他唯一的血亲——莉莉的麻瓜姐姐家。他必须在那里长大,莉莉的牺牲保护咒需要血缘环境维系。”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恢复平日的沉稳:“我们不能介入。哈利必须在一个没有魔法、不被关注的环境长大。任何魔法家庭的接触都可能削弱莉莉留下的保护。”
斯内普终于动了。他走到西里斯身边,蹲下身,看着儿子惨白的脸:“你听到了多少?”
“全部。”西里斯的声音嘶哑,“詹姆叔叔爬楼梯的声音……莉莉阿姨唱歌的声音……哈利哭的声音……还有那个黑色的声音‘闪开’……”
男孩的眼泪大颗滚落,但他没有崩溃,只是死死抱着还在抽泣的赫利俄斯:“我都记住了。每一个声音。”
“记住它们。”斯内普,“然后,等哈利来的那,告诉他。”
“他会来吗?”
“十年后。”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等他十一岁,会收到霍格沃茨的信。那时,你们就能正式见面了。”
西里斯点点头。他轻轻放下赫利俄斯,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拿出那本《如何当哥哥:观察日记》,翻到空白页。
他没有画画。
只是用颤抖但坚定的手,写下:
1981年10月31日,深夜
詹姆叔叔死了。为了保护莉莉阿姨和哈利。
莉莉阿姨沉睡了。为了保护哈利。
哈利活下来了。额头有伤疤。
伏地魔不见了。
我五岁,赫利俄斯一岁二个月,塞勒涅一岁二个月。
哈利一岁三个月。
我们都要好好长大。
等十年后见面时——
我要告诉他:你爸爸妈妈是英雄。
你没有爸爸妈妈,但你有我们。
很多人。
写完后,他把这一页撕下,递给斯内普:“帮我存着。等哈利来的时候,我要第一个给他看。”
斯内普接过那张纸,心折好,放进一个永恒保存的水晶海
窗外,雪越下越大。
银绿色的雪覆盖一切,像一座巨大的、温柔的坟墓,埋葬这个夜晚所有的悲伤。
而在遥远的伦敦郊区,海格把摩托车停在一栋整洁的麻瓜房子前。他怀里的男孩已经哭累了,额头的伤疤结了薄薄的血痂,绿眼睛茫然地看着飘落的雪花。
海格笨拙地把男孩放在门前的台阶上,附上一封信,按响门铃,然后迅速躲进阴影。
门开了。
一个瘦高的、面相刻薄的女人探出头,看到台阶上的婴儿,倒抽一口冷气。
然后,不情不愿地,把男孩抱了进去。
门关上。
哈利·波特的魔法童年,在此刻彻底结束。
而他漫长而孤独的麻瓜童年,刚刚开始。
地窖里,赫利俄斯和塞勒涅终于在林晏清的安抚下重新入睡。两个孩子的眼角还挂着泪珠,但睡颜平静。
西里斯趴在窗边,看着漫飘落的银绿色雪花,轻声:
“城堡。”
墙上的光纹回应:“在。”
“你也会等哈利来,对吗?”
“会。等十年,等一百年,都等。”
“那……等我们搬出去后,你要在我们新家的院子里,种很多莉莉阿姨喜欢的花。”
光纹温柔地波动:“好。”
雪夜中,城堡轻轻哼起莉莉最后唱的那段摇篮曲。
旋律很轻,很柔,飘过雪原,飘过山河,飘进所有今夜无眠的灵魂。
像在:
睡吧。
终究会亮。
那些被拆散的人——
只要还有热在时间的这一端,
就终有重逢之日。
在此之前,
活着的人,
要长成足够强大的模样,
好到能接住十年后,
那个从漫长孤独中走出来的、额有伤疤的男孩,
对他:
“欢迎回家。”
“我们等你很久了。”
雪花无声飘落。
一个黑暗的时代,在今夜达到顶峰,然后——暂时落幕。
而新的故事,已在雪下悄然扎根。
等待春破土,
等待十年后的某个九月一日,
当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蒸汽驶向城堡时,
会有五个身影站在站台上,
等第六个饶到来。
等一个家的最后一块拼图,
终于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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