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内,原本即将扬帆南下的庞大水师舰队,诡异地停滞了下来。八阿哥胤禩暂缓开拔的命令,如同一块投入水中的巨石,在各方势力中激起了层层涟漪。码头上,原本忙碌备战的兵勇和民夫们脸上都带着茫然与猜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躁动。
胤禩的行辕内,气氛更是凝重。他端坐在主位,面沉如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下首坐着几位心腹幕僚和部分水师将领,人人屏息静气,不敢轻易开口。
「王爷,」一位幕僚终究忍不住,心翼翼地问道,「开拔之日已延误三日,军中已有不少议论。若再拖延下去,恐士气受损,且……且恐贻误战机啊。巴达维亚那边的红毛鬼,怕是也会心生疑虑。」
「疑虑?」胤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本王还担心他们包藏祸心呢!仓库失火,疑犯身上搜出荷兰银币,市井间那些离间流言……这一桩桩一件件,岂是空穴来风?」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港口内那些如同巨兽般蛰伏的战船,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老四那边,一直主张暗线渗透,徐徐图之。本王原以为凭借朝廷威,挟雷霆之势,自可一举功成。如今看来,这南洋的水,比想象中要浑得多!那玉檀妖女狡诈,红毛鬼更是反复无常!若我等贸然进兵,一头扎进他们布好的陷阱,损兵折将事,折了朝廷颜面,你我可担待得起?!」
众人皆默然。胤禩的担忧不无道理,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报——!」一名侍卫快步进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王爷,粘杆处南方站,八百里加急密报!」
粘杆处?老四的人?胤禩眉头一皱,接过密信,挥手让侍卫退下。他拆开火漆,快速浏览起来。信是胤禛亲笔所写,内容言简意赅,却让胤禩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信中提到,粘杆处潜伏在巴达维亚的细作,冒险传回一条未经完全证实、但极其重要的消息: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范·德·贝尔德,在派出使者与清廷接触的同时,似乎还秘密派遣了另一支规模舰队,携带重金,前往婆罗洲,意图接触与新华夏有隙的几个较大土着部落,甚至……可能暗中向“新华夏”内部某些不稳分子,传递了某些“承诺”或“指令”!
「啪!」
胤禩猛地将密信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好一个范·德·贝尔德!好一个两面三刀的红毛夷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边假意与本王合作,提供情报,一边竟敢暗中勾结土人,甚至可能策反那妖女的部下!他这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幕僚和将领们闻言,也是又惊又怒。
「王爷,若此消息属实,那荷兰人其心可诛!」
「我等绝不能与之合作!」
「应立即将那荷兰使者拿下问罪!」
群情激愤之下,胤禩反而渐渐冷静下来。他重新坐回主位,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老四这封密信,来得太是时候了!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但这无疑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可以光明正大甩开荷兰人,甚至反过来利用此事的机会!
「拿下使者?问罪?」胤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那样太便宜他们了,也显得我大清气量狭。」
他看向众人,缓缓道:「他们既然喜欢玩阴谋,那本王,就陪他们玩一出将计就计!」
与此同时,巴达维亚总督府。
范·德·贝尔德也收到了清国水师暂缓开拔,以及清国亲王突然下令严查与荷兰人往来人员的消息。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福
「怎么回事?清国人难道真的相信了那些谣言?」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总督阁下,」一名亲信低声道,「我们派去联络土着部落的‘信翁号’还没有消息传回。而且,清国人突然变得如此警惕,会不会是……我们暗中资助那几个土着部落和试图接触新华夏内部人员的事情……泄露了?」
范·德·贝尔德脚步一顿,脸色微变。他自认做得隐秘,但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清国人真的知道了他的动作,那所谓的“合作”就彻底成了笑话,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立刻传令,‘信翁号’停止一切行动,就近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返航!」范·德·贝尔德当机立断,「另外,加强对清国水师动向的监视!还有,想办法查清楚,那些不利于我们的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他感到事情正在脱离掌控。那个叫玉檀的女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她不仅能在战场上硬碰硬,更擅长在这种无形的战场上搅动风云!
希望港,指挥所。
玉檀看着“青鸾”从泉州和巴达维亚分别传回的最新情报,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带着冷意的笑容。
「主子,胤禩的水师停滞不前,清荷之间似乎产生了巨大的裂痕!我们的‘暗香’计划起效了!」茗蕙兴奋地道。
武芷兰也松了口气:「如此一来,我们至少又多了一些准备时间。」
「不要高忻太早。」玉檀放下情报,目光依旧冷静,「裂痕只是开始,远未到让他们反目成仇的地步。胤禩生性多疑,范·德·贝尔德老奸巨猾,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暂时的停滞,可能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或者是在寻找新的合作方式。」
她走到沙盘前,指着希望港的防御体系:「我们的时间依然宝贵,但不能再被动等待。既然他们已经心生嫌隙,那我们不妨……再给他们加一把火,让这裂痕,变得无法弥补!」
「主子的意思是?」武芷兰问道。
「胤禛不是送来了‘荷兰人暗中联络土着甚至可能策反我们内部’的消息吗?」玉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我们,就帮他把这个‘可能’坐实!」
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她要利用胤禩的多疑和范·德·贝尔德的贪婪,导演一出“人赃并获”的好戏,彻底斩断清荷联军形成的任何可能!
「芷兰,」玉檀看向武芷兰,「你亲自挑选一批绝对可靠、身手最好的弟兄,化妆成……嗯,就化妆成被我们‘清剿’的黑鲨海盗残部。」
「老周,」她又看向老周,「准备一批‘礼物’——一些我们淘汰下来的、看似还能用但实际有暗赡旧火铳,一些掺杂了沙土的劣质火药,还迎…几封用荷兰文和土着文字写的、语焉不详但暗示着合作与承诺的‘密信’,落款就用范·德·贝尔德总督府的标记仿造。」
武芷兰和老周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玉檀的意图——伪造证据,嫁祸荷兰人!
「妙啊!」老周一拍大腿,「让清狗以为红毛鬼不仅暗中搞鬼,还想武装土着和海盗残部从陆地上夹击他们!胤禩那个疑心病,肯定坐不住!」
「记住,」玉檀叮嘱道,「行动要快,要隐秘!‘交易’地点,就选在距离清军水师驻扎地不远、但又属于三不管地带的一个荒岛。‘恰好’要让清军的巡逻船‘意外’发现这场交易,并且要让他们‘缴获’到部分‘赃物’,尤其是那几封‘密信’!」
「明白!」武芷兰眼中燃起战意,这种敌后渗透、制造混乱的任务,比正面厮杀更考验能力。
「另外,」玉檀补充道,「让我们在胤禩身边的人,适时地‘提醒’他一下,粘杆处送来的关于荷兰人暗中行动的消息,是多么的‘准确’和‘及时’。」
一环扣一环的算计,如同精心编织的蛛网,悄无声息地撒向了即将联手的两大强担
裂痕已然初显,而玉檀要做的,就是将这裂痕彻底撕开,直至无法愈合。将计就计,借力打力,在这南洋的棋局上,她这个看似弱的棋子,正试图用自己的智慧,撬动整个棋盘的格局。
希望港依旧在紧张备战,但一股暗流,已然携着更深的杀机,涌向了泉州与巴达维亚。这场决定新华夏生死存亡的博弈,进入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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