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外海,一座名为“鳄鱼礁”的荒芜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礁石嶙峋,浪涛拍岸,除了海鸟的啼叫,便只有风声呜咽。这里地处航道边缘,水深礁多,大型船只难以靠近,向来是海匪和走私贩子进行见不得光交易的理想场所。
两艘看起来破旧不堪、悬挂着模糊不清黑色旗帜的快船,悄无声息地靠在鳄鱼礁一处隐蔽的湾汊里。船上的人皆作海盗打扮,衣衫褴褛,神色凶悍,正是武芷兰和她精心挑选的数十名精锐假扮的“黑鲨残部”。他们看似散漫,实则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海面。
不多时,一艘没有任何旗帜、船型却明显带有西洋风格的中型帆船,也借着暮色的掩护,缓缓驶近。船头站着几名穿着荷兰东印度公司低级职员制服的白人(实为“青鸾”安排的西洋裔眼线假扮),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倨傲。
「来了。」武芷兰低声对身旁的副手道,按了按腰间的短火铳,「按计划行事,都机灵点,别露了马脚。」
两船靠帮,假扮海盗的头目(一名口齿伶俐的前书人)操着半生不熟的葡萄牙语混杂着土着语,与那几名“荷兰代表”开始了“交易”。几箱“淘汰的火铳”和“劣质火药”被搬上了荷兰船,而几袋沉甸甸的、故意露出些许闪光的银币则被递了过来。
「……总督阁下……的诚意……你们……继续骚扰……清国人……事后……婆罗洲北部……港口……」断断续续、刻意模糊的词语从“荷兰代表”口中吐出,伴随着他将一个用火漆封口、印有模糊徽记的信筒,郑重地交给“海盗头目”。
一切都如同剧本上演。
然而,就在“交易”即将完成,双方准备各自撤离的瞬间——
「呜——呜——」
低沉而威严的号角声,突然从鳄鱼礁的外海方向传来!紧接着,三艘体型修长、悬挂大清龙旗的快船,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暮霭,朝着湾汊直扑过来!船头站满了张弓搭箭、刀出鞘火铳上膛的清军水师官兵!
「是清狗!快走!」
「被发现了!」
武芷兰立刻“惊慌”地大喊,指挥手下“海盗”们做出仓皇逃窜的姿态,有人甚至“慌乱”中将那几袋银币和那个至关重要的信筒掉落在了甲板上!他们驾驶快船,凭借着对附近暗礁的“熟悉”(早已勘探过),如同受惊的鱼儿,迅速钻进礁石群的缝隙中,消失不见。
那艘“荷兰商船”也试图转向逃离,但清军战船速度更快,已然呈品字形将其包围!无数弓弩和火铳对准了甲板。
「放下武器!停船受检!」清军带队把总声如洪钟,厉声喝道。
甲板上的“荷兰代表”们面面相觑,最终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选择了“投降”。
清军士兵迅速登船控制局面,并且“理所当然”地发现了甲板上没来得及处理的几箱火铳、火药,以及……那散落的银币和滚落到角落的、印有特殊徽记的信筒!
「把总!您看这个!」一名士兵将信筒呈上。
把总接过信筒,看着那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荷兰东印度公司特征的徽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取出里面的信件。信是用荷兰文和某种土着文字双语书写,内容虽然隐晦,但结合刚才远远看到的交易场景,其含义不言自明——荷兰人正在暗中武装海盗和土着,意图牵制甚至袭击清军!
「人赃并获!好个红毛夷狄!」把总咬牙切齿,将信件紧紧攥在手中,「全部带走!连人带船,押回大营,交由王爷发落!」
泉州,八阿哥行辕。
当那几箱“赃物”、银币,尤其是那封“密信”(已由通译紧急翻译出大意)被摆到胤禩面前时,他原本还有的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和背叛的滔怒火!
「砰!」胤禩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茶几,精美的瓷器摔得粉碎!
「范·德·贝尔德!安敢如此欺我!!」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一边假意合作,提供所谓情报,一边竟敢暗中资匪,妄图夹击我王师!真当我大清无人吗?!」
幕僚和将领们也是义愤填膺,群情激奋。
「王爷!红毛鬼背信弃义,其心可诛!此风断不可长!」
「应立即终止与荷兰饶一切合作,将那荷兰使者锁拿问罪!」
「末将请令,愿率一支偏师,先剿了那伙受红毛鬼资助的海盗和土人!」
胤禩胸口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婆罗洲的方向,又看了看巴达维亚,声音冰冷刺骨:
「老四的消息,果然没错……好,很好!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本王不义!」
他猛地转身,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第一,立刻驱逐所有荷兰使者及商船,断绝一切往来!宣布荷兰东印度公司为不受欢迎之势力,其船只若敢靠近我水师行动海域,视为挑衅,可自行击沉!」
「第二,将此事八百里加急呈报皇阿玛,奏明红毛夷狄之反复无常与狼子野心!」
「第三,水师开拔!目标,婆罗洲,希望港!本王要亲自踏平那妖女巢穴!至于红毛鬼……待本王解决了心腹之患,再与他们慢慢算账!」
「嗻!」众人齐声领命,战意高昂。虽然失去了荷兰人所谓的情报支持,但被背叛的怒火,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几乎在胤禩水师再次扬帆南下的同时,巴达维亚总督府内的范·德·贝尔德,也收到了“信翁号”失踪(被武芷兰派人伪装海盗“击沉”了),以及在鳄鱼礁与“海盗”交易被清国人“人赃并获”的噩耗。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范·德·贝尔德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办公室里疯狂咆哮,「‘信翁号’的任务是绝密!那些海盗是哪里冒出来的?那封信又是怎么回事?!清国人怎么可能那么巧出现在那里?!」
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一个将他,将整个荷兰东印度公司都算计进去的可怕圈套!
「是那个玉檀!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女人!」他猛地反应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不仅能在战场上对抗他们,更能在幕后操纵如此复杂的阴谋!
「总督阁下,现在怎么办?清国人已经彻底翻脸,他们的舰队南下了,我们……」下属惊慌失措地问道。
范·德·贝尔德脸色铁青,他知道,与清国饶合作彻底泡汤了,甚至可能结下了深仇。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灰溜溜地放弃,承认失败,但这将严重损害他在公司内的地位和荷兰在东方的威望;要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狠厉。
「传令巴达维亚所有能动用的战舰,集结待命!」范·德·贝尔德咬牙切齿地道,「清国人想单独吞下‘希望港’?做梦!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等清国人和那些叛徒拼个两败俱伤,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到时候,那片土地和港口,将属于荷兰!」
假戏真做,图穷匕见。
玉檀一手导演的“鳄鱼礁事件”,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彻底割裂了清荷之间脆弱的关系。胤禩的怒火转向了新华夏,而范·德·贝尔德的贪婪,则让他选择了作壁上观,等待时机。
希望港即将迎来创立以来最严峻的考验——独自面对庞大清国水师的全力一击。而玉檀,在成功化解了联军危机之后,终于要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场决定生死存亡的正面决战之郑
海之间,战云密布,最终的碰撞,已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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