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港外的海面上,黑云压城。八阿哥胤禩亲率的十艘大清主力战船,如同一群狰狞的海兽,排成攻击阵型,缓缓逼近。巨大的船体遮蔽了阳光,密布的炮窗后是闪烁着寒光的炮口,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港口高处的了望塔上,哨兵声嘶力竭的呐喊在风中颤抖:「清军舰队!已进入十里范围!正向我港口逼近!」
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玉檀一身利落戎装,站在观测口前,举着单筒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敌军的阵型。她能看到居中那艘最为高大的旗舰上,飘扬着的亲王龙旗,以及船头那个隐约可见、身着亲王服饰的身影——胤禩。
「主子,敌军来势汹汹,看阵型,是想利用舰炮射程优势,先行远距离轰击,摧毁我岸防工事。」武芷兰站在她身侧,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干。即便经历了多次战斗,面对如此规模的正规水师,压力依然巨大。
老周在一旁急声道:「首领,我们的重武器太少,投石机和弩炮射程不及舰炮,只能等他们再靠近些打!可那样……我们的工事恐怕……」
「我知道。」玉檀放下望远镜,目光锐利如鹰,「传令下去,岸防所有人员,进入掩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露头,不许开火!告诉他们,稳住!把敌人放进来打!」
「放进来?」武芷兰和老周都是一惊。
「对,放进来!」玉檀语气斩钉截铁,「港口水道狭窄,他们的大船进来,转向不便,正是我们发挥火铳和近战武器威力的时候!他们的第一轮炮击,我们必须硬扛过去!」
命令被迅速传达。希望港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城,所有明面上的防御工事后都空无一人,只有一面蓝底金星禾穗旗,依旧在港口最高处倔强地飘扬。
海面上,胤禩通过望远镜看着那片寂静得诡异的港口,眉头微蹙。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没有零星的炮火试探,这反常的平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装填炮弹!目标,岸防工事及疑似营地区域!三轮齐射!」胤禩挥手下令,声音透过传令兵,响彻舰队。
「轰隆——!!!」
如同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炸开!十艘清军战船侧舷喷吐出炽烈的火光和浓烟,数十枚沉重的实心铁球带着毁灭性的呼啸,划破长空,狠狠砸向希望港!
「嘭!嘭!嘭!嘭!」
巨大的撞击声和爆炸声接连响起!港口新建的木质码头瞬间被撕碎了几段,水花冲而起!岸上精心构筑的胸墙、了望塔被炮弹击中,木石横飞,烟尘弥漫!几座靠近港口的仓库被直接命中,轰然倒塌,燃起熊熊大火!
地动山摇!整个希望港都在炮火中颤抖!躲在掩体深处的战士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剧烈震动和泥土簌簌落下,不少人脸色苍白,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武器,依靠着对玉檀命令的绝对服从和对家园的守护信念,死死压抑着冲出去厮杀的冲动。
玉檀在指挥所内,也能感受到那毁灭地的威力。她死死盯着观测口外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她在心中默默计数,计算着敌军炮击的间隙和弹着点分布。
三轮齐射过后,港口前沿已是一片狼藉,浓烟滚滚。
胤禩看着那被炮火覆盖后更显死寂的港口,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在他看来,对方的抵抗意志已经被这雷霆般的炮火彻底摧毁。
「传令!前锋四舰,突入港口水道,清理残敌,占领码头!后续战舰,提供火力掩护!」胤禩下达燎陆命令。
四艘清军战船调整风帆,心翼翼地驶入相对狭窄的港口水道,试图靠岸。船上的水师官兵已经准备好跳帮作战,他们认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然而,就在这四艘先锋舰即将靠近码头,船上士兵甚至能看清岸上废墟细节的瞬间——
「打!」
一直沉默的玉檀,如同蛰伏已久的雌豹,发出了石破惊的怒吼!
「唰!」一面鲜红的旗帜在残存的了望塔基座上猛然升起!
刹那间,希望港“复活”了!
从那些看似被摧毁的胸墙废墟后,从焦黑的土地下突然掀开的伪装木板后,从残破建筑的二楼窗口……无数黑洞洞的铳口探了出来!
「砰!砰!砰!砰!砰!」
比刚才清军炮击更为密集、更为尖锐的火铳射击声,如同爆豆般骤然响起!新华夏一式火铳改良后的射程和精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居高临下,瞄准着几乎成为活靶子的清军先锋舰甲板!
「啊!」
「有埋伏!」
「快举盾!」
铅弹如同疾风骤雨,瞬间覆盖了清军先锋舰的甲板!毫无防备的清军水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地倒下,惨叫声、惊呼声顿时响成一片!试图举盾防御的士兵,也被强大的穿透力打得盾牌碎裂,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港口两侧残存的工事里,老周督造的那些简陋却实用的重型弩机和投石机也开始发威!虽然无法发射实心弹,但巨大的石块和绑缚着燃烧物的弩箭,带着呼啸声砸向清军战舰的船体和风帆!
「嘭!」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一艘先锋舰的侧舷,木屑纷飞!
「呼——!」一支燃烧弩箭精准地钉在了另一艘船的主帆上,火焰迅速蔓延!
突入港口的四艘清军先锋舰,瞬间陷入了火铳、弩箭、石块和火焰构筑的死亡陷阱!甲板上死伤惨重,船体受损,风帆起火,进退维谷,乱作一团!
「混蛋!」旗舰上的胤禩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对方在承受了如此猛烈的炮击后,竟然还保留了如此强悍的反击力量!「开炮!给我轰击那些冒出来的火力点!掩护先锋舰撤退!」
后续的清军战舰再次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岸上那些喷吐着火舌的工事。不断有工事被击中,火光迸射,碎石乱飞,里面的战士血染疆场。
但新华夏的火力并未被完全压制!战士们利用残垣断壁和提前挖掘的交通壕,顽强地转移着射击位置,躲避炮火的同时,继续向着港内混乱的敌舰倾泻弹药!
港口内的战斗陷入了惨烈的僵持。清军凭借舰炮优势疯狂轰击岸防,而新华夏则依靠地利和精准的火铳射击,死死咬住突入港内的敌舰,让其无法靠岸,也无法轻易退出。
海水被鲜血染红,破碎的船板和浮尸随着波浪起伏。硝烟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首领!东侧三号炮位被毁!守军全员殉国!」
「西面防线请求支援!清狗的火力太猛了!」
「我们的弹药消耗太快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玉檀知道,这样消耗下去,最先撑不住的肯定是自己。清军的舰炮可以持续轰击,而她的岸防工事和兵力却在不断减少。
她看向海面上那艘巨大的、不断喷吐着火光的清军旗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芷兰!」她厉声喝道。
「末将在!」武芷兰一身烟尘,手臂被弹片划伤,鲜血淋漓,却依旧战意高昂。
「执挟断券计划!」玉檀的声音冰冷如铁,「目标,敌军旗舰!」
「是!」武芷兰眼中爆发出骇饶光芒,转身冲了出去。
「断裙计划,是玉檀制定的,在万不得已时,用以斩首敌军指挥官的终极冒险。由武芷兰亲自带领最精锐的死士,乘坐速度最快的特制艇,携带大量燃烧罐和炸药,利用烟雾和混乱的掩护,强行靠近敌军旗舰,进行接舷爆破!
这是孤注一掷的赌博!成功率渺茫,生还希望更是近乎于零!
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数艘加装了防护、满载死士和爆炸物的艇,如同扑火的飞蛾,从港口隐蔽处悄然驶出,借着岸防火力吸引注意力和刻意制造的烟雾,朝着胤禩所在的旗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海面上的胤禩也发现了这些不顾一切冲来的艇,他脸色微变,立刻下令:「拦住他们!用拍杆!用火铳!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箭矢、铳弹如同雨点般射向那些艇,不断有人中弹落水,艇也被击沉两艘。但武芷兰和剩下的死士,凭借着高超的操舟技术和必死的决心,如同跗骨之蛆,顽强地穿透了层层拦截,距离旗舰越来越近!
希望港的生死,尽系于此!
浴火鏖战,已达沸点。是新华夏的“断缺斩断敌酋,还是大清的水师最终碾碎这片不屈的土地?答案,即将在血与火中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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