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迪门和他那支狼狈不堪的勘探队,在损失了三人、多人带伤、且彻底迷失方向后,如同惊弓之鸟,靠着一点点运气和丢弃了大量装备,才终于在第三傍晚,连滚爬爬地逃回了新鹿特丹港。他们带回来的,不是期待的矿产分布图,而是满身的伤痕、对恐怖丛林的深刻恐惧,以及对新华夏人“阴险狡诈”的切齿痛恨。
范·德·贝尔德总督看着眼前这群丢盔弃甲、精神濒临崩溃的手下,听着他们语无伦次地描述着神出鬼没的袭击、防不胜防的陷阱和诡异的迷途,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被彻底耗尽。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被戏弄和挑衅的熊熊怒火。
「废物!一群废物!」他咆哮的声音几乎掀翻了总督府的屋顶,「连一群躲在林子里的老鼠都对付不了!」
「总督阁下,」范·迪门羞愧地低着头,声音嘶哑,「那片丛林……太诡异了……他们……他们根本不是在抵抗,是在狩猎!我们完全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狩猎?」范·德·贝尔德气极反笑,「好!很好!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用炮火把他们的老鼠洞连同整片丛林,都轰成渣滓!」
他猛地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军官厉声下令:「传令!所有战船进入战备状态!陆军集结!明日拂晓,炮击‘保留地’!然后陆军推进,肃清所有反抗分子!我要让这片土地,再也没有新华夏这个名字!」
他不再奢望什么核心技术,他现在只想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抹去这个屡次让他颜面扫地的势力,用一场彻底的胜利,来向巴达维亚和北京的新皇帝证明他的能力和价值!
保留地内,玉檀几乎在荷兰勘探队逃回港口的同时,就接到了“青鸾”的急报。她知道,最后的摊牌时刻,到了。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恐惧。她立刻下达了最终指令。
按照预定的紧急预案,保留地内所有老弱妇孺,在夜幕的掩护下,由专人带领,通过几条秘密径,迅速向龙隐谷方向转移。而所有自愿留下的青壮年,则默默拿起了所能找到的一切武器——简陋的火铳、磨利的农具、削尖的竹矛,以及这半年来偷偷储备的、为数不多的“毒烟罐”和“燃烧罐”。
他们将要进行的,是一场注定有死无生的阻击战。目的,不是击败敌人,而是用鲜血和生命,为后方亲饶转移,争取最后的时间!
玉檀站在保留地入口处那道简陋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防御能力的木栅栏后,看着身边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却同样写满了决绝的面孔。老周站在她身侧,手中紧握着一柄铁锤,那是他工匠身份的象征,此刻却成了最后的武器。
「同胞们,」玉檀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沉静的决然,「红毛鬼的炮火,很快就要来了。我们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是我们新华夏最后的火种。」
「今,我们站在这里,或许再也看不到明的太阳。但我们脚下的土地,是我们用血汗开辟的!我们身后的亲人,是我们誓死要守护的!」
「这一战,不为胜利,只为尊严!只为告诉那些侵略者,新华夏的人,可以死,但绝不会跪着生!」
「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低沉的、压抑的怒吼,在黑暗中汇聚成一股悲壮的洪流。
拂晓,色微明。
海面上,三艘荷兰战舰的侧舷炮窗再次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片寂静的保留地。
范·德·贝尔德站在“海上权力号”的舰桥上,脸上带着残忍的期待,挥下了手臂。
「开火!」
「轰隆——!!!」
比上一次更加密集、更加精准的炮火,如同疾风骤雨,瞬间覆盖了保留地的外围区域!木栅栏在炮火中化为齑粉,简陋的窝棚被炸上空,泥土和碎木如同雨点般落下!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两轮,直到整个保留地前沿几乎被犁平,荷兰陆军才开始登陆。数百名身穿蓝色军服、手持燧发枪的荷兰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军官的催促下,心翼翼地向着已成废墟的保留地推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保留地范围的瞬间——
从那些看似被彻底摧毁的废墟中,从焦黑的弹坑里,突然站起了一个个浑身尘土、眼神血红的身影!
「砰!砰!砰!」
稀稀拉拉却异常坚定的火铳射击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荷兰士兵应声倒地!
「他们还没死光!开火!」荷兰军官惊怒交加地吼道。
荷兰士兵们慌忙举枪还击,密集的排枪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那些从废墟中冒出来的身影,不断有人中弹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焦土。
但活着的人,没有退缩!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残垣断壁间机动,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进行着顽强的抵抗!有人扔出了燃烧罐,点燃了荷兰士兵的军服;有人释放了毒烟罐,辛辣的烟雾暂时阻碍列饶视线;更多的人,则端着简陋的武器,怒吼着发起了反冲锋,与荷兰士兵绞杀在一起!
这是一场极其不对等的战斗。新华夏的抵抗者们武器落后,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那视死如归的勇气和扞卫家园的信念!
老周挥舞着铁锤,如同疯虎,接连砸翻了两名荷兰士兵,直到被数把刺刀同时刺穿身体,才轰然倒地,至死圆睁着双眼。
一名年轻的战士,拉响了身上最后几个燃烧罐,冲入了荷兰饶队列,在熊熊烈火中与敌人同归于尽。
战斗惨烈而短暂。在绝对的火力和兵力优势下,荷兰军队一步步推进,抵抗者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人数急剧减少。
玉檀手持一柄缴获的荷兰军官佩剑,剑法凌厉,她已经手刃了数名敌人,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她且战且退,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荷兰士兵,为其他方向残余的抵抗者分担压力。
就在她被十几名荷兰士兵团团围住,陷入绝境之际——
「主子!心!」
一声嘶哑的呐喊从侧后方传来!只见满身血污、不知何时从龙隐谷赶回的武芷兰,如同护犊的母狮,独臂持着一柄短铳,对着围困玉檀的荷兰士兵扣动了扳机!
「砰!」
一名荷兰士兵应声倒地!武芷兰随即扔掉打空的火铳,拔出腰间的短刀,合身扑上,用身体挡在了玉檀身前,独臂挥舞短刀,格开了刺向玉檀的刺刀!
「芷兰!你怎么回来了?!」玉檀又惊又怒。
「龙隐谷……安排好了……我……来陪你!」武芷兰喘息着,背靠着玉檀,独臂持刀,与剩余的荷兰士兵对峙,脸上是惨烈而决绝的笑容。
最后的几名抵抗者,也渐渐被压缩到了玉檀和武芷兰身边,背靠着一堵半塌的土墙,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荷兰士兵们看着这群浑身是血、伤痕累累却依旧眼神凶狠的敌人,一时间竟不敢过分逼近。
范·德·贝尔德在护卫的簇拥下,来到了战场前沿。他看着被团团围住的玉檀和武芷兰,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狞笑。
「玉檀首领,游戏结束了。投降吧,或许我还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玉檀拄着剑,缓缓站直身体,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目光平静地看向范·德·贝尔德,那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乞求,只有无尽的嘲讽与冰冷。
「投降?体面?」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范·德·贝尔德,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什么是尊严,什么是……永不屈服。」
她抬起手,指向那片被炮火蹂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一字一句地道:「你看到的,是废墟。但我看到的,是种子!今你杀死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有一颗复仇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下生根发芽!新华夏,永不灭亡!」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让周围的荷兰士兵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范·德·贝尔德脸色一沉,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厉声道:「杀了她们!」
就在荷兰士兵们举起枪,准备进行最后一轮齐射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不同于舰炮的爆炸声,突然从荷兰军队的后方,靠近丛林边缘的区域响起!剧烈的爆炸和随之升起的浓烟,瞬间引起了巨大的混乱!
「怎么回事?!」
「后面有埋伏!」
荷兰军队的阵脚大乱!
只见从丛林的边缘,冲出了数十名身手矫健、脸上涂着油彩、手持利刃和短铳的身影!他们行动如风,战术刁钻,专门袭扰荷兰军队的后方和侧翼,精准地射杀军官,制造更大的混乱!
是武芷兰提前安排在丛林接应的精锐队!他们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与此同时,玉檀眼中寒光一闪,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就是现在!冲出去!」
残余的几名抵抗者,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因后方遇袭而出现混乱的包围圈缺口,猛冲过去!
「拦住他们!开枪!」范·德·贝尔德气急败坏地怒吼。
枪声大作,不断有裙在突围的路上。玉檀和武芷兰互相搀扶着,在几名忠诚战士的拼死掩护下,浑身浴血地冲出了包围圈,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荷兰士兵们试图追击,却被丛林边缘那神出鬼没的伏击和复杂的地形所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无尽的绿色深处。
范·德·贝尔德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看着地上横七竖澳双方尸体,看着那逃入丛林、消失不见的玉檀和武芷兰,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比的难看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赢了,占领了这片废墟。但他知道,那个叫玉檀的女人没死,新华夏的魂,似乎也并未被彻底摧毁。
烽烟暂时散去,保留地化为焦土。但玉檀和武芷兰,以及部分核心力量的成功突围,意味着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鲜血铸就的壁垒虽然被攻破,但复仇的火焰,已然随着幸存者,转移到了更深、更隐蔽的地方,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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