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震得厉害,顶上簌簌往下掉黑色的晶石碎渣。那裂缝像活了一样,从晶石中心向外蔓延,眨眼工夫就布满了整个表面。
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把整个石窟映得一片血红。
“你干了什么?!”霍使者冲着林凡(星痕剑客)怒吼。
“我?”林凡挑眉,“我站这儿动都没动。倒是你们,没发现这池子里的水,颜色变浅了吗?”
月璃长老猛地低头。
果然,那池漆黑如墨的“阴冥水眼”,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灰色,水面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反应。
“不对……”她脸色骤变,“这不是水眼!是封印的缓冲层!上面那东西才是本体!”
话音未落。
轰——
穹顶的黑色晶石彻底炸开!
不是爆炸,是崩解。整块晶石碎成无数巴掌大的碎片,暴雨般砸下来。每一块碎片里都裹着一团蠕动的暗红影子,落地的瞬间就舒展开,变成半透明、没有固定形状的粘稠东西,发出“唧唧”的尖细声响,朝着最近的活物扑去。
“心!”霍使者挥手打出一道水幕,挡住扑向自己的几团暗影。
水幕与暗影接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暗影被挡住,但水幕也迅速变黑、溃散。
“这鬼东西能侵蚀灵力!”一个碧波阁弟子惊叫,他的护体灵光被一团暗影贴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月璃长老反应极快,袖中飞出数十根冰针,精准地刺中扑来的暗影。暗影被冰针钉住,剧烈挣扎,但暂时动弹不得。
“走!先退出去!”她当机立断,拉着女弟子就往入口冲。
霍使者也想走,但入口处已经被十几团暗影堵住了。更麻烦的是,池子里的水彻底沸腾起来,一个接一个气泡炸开,每个气泡里都飞出一团新的暗影。
短短几息,整个石窟里密密麻麻飘满了这东西。
“结阵!结‘海潮壁’!”霍使者咬牙吼道。
七个碧波阁弟子勉强站成七星位,阵旗挥舞,水蓝色光幕层层叠起,将所有人护在中间。暗影撞在光幕上,不断侵蚀,光幕剧烈晃动,但好歹撑住了。
月璃长老被逼退回光幕内,脸色难看。她的冰针虽然能暂时钉住暗影,但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入口处那个抱剑的星痕剑客,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石窟顶上,一条极窄的裂缝里。
林凡(星痕剑客)紧贴着石壁,收敛了全部气息。下方的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暗影,是邪气高度凝结的产物,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攻击性。但最让他注意的,不是这些暗影,而是池子底下——
在池水彻底变灰、暗影大量涌出的同时,池底露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凹陷。凹陷里,静静躺着一颗鸽卵大、通体湛蓝、仿佛凝聚了一整片海水的珠子。
那才是真正的“水星核”。
上面炸开的那块黑色晶石,只是个外壳,或者……是个陷阱。真正的核心一直沉在池底,被“阴冥水眼”的力量温养保护着。
设计这个局的人,心思够毒。先用邪气污染外壳,伪装成被污染的水星核,吸引人来抢。等人触动机关,外壳崩解释放邪影,真正的核心却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林凡目光扫过下方苦苦支撑的两拨人。
霍使者眼睛都红了,拼命往阵旗里灌灵力。月璃长老面色发白,冰针已经用掉了大半。那几个碧波阁弟子更惨,有两个脸色发青,显然是被邪气侵入了。
再撑半柱香,他们就得交代在这儿。
林凡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青牛集院,静室里。
林凡本体盘膝而坐,面前摊着那块星图金属板。板面上,代表枯骨荒原的那个光点正在剧烈闪烁,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同时,代表坠龙城的光点,亮度也在缓缓增加。
两者之间有联系,而且这联系正在加强。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巡镜。
镜面里映出模糊的画面:暗红色的光影,挣扎的人形,翻涌的灰黑雾气……还有池底那颗湛蓝的珠子。
画面一闪而过。
林凡睁开眼,手指在金属板上轻轻划过。
金属板背面的边缘,有一行极的上古星文,他之前没注意。此刻借着两个光点的共鸣,那行字隐约浮现:
“七星镇钥,以水为引,以星为枢,封外道于九幽。”
七星镇钥……钥匙……
林凡猛地想起独耳老七死前那句话:“石板是钥匙……”
所以,石板(或者星图碎片)是钥匙,而枯骨荒原这个“门后面”,藏着七星封印之一的“水”之钥?
那库房里的黑色结晶,对应的就是“阴”或者“邪”?
他立刻取出传讯玉符,给“千机真君”那边传了一道信息:
“查库房古籍,找‘七星镇钥’、‘九幽封印’相关记载。急。”
信息刚发出,怀里另一枚玉符震了——是周铁。
“东家,碧波阁留在城里的那几个人动了!他们去了城南老矿洞方向,就是传中三百年前挖出‘星光石头房子’那个废矿洞!”
林凡眼神一厉。
果然,碧波阁兵分两路。霍使者带主力去枯骨荒原抢“水星核”,另一队人去挖城南可能存在的其他星宫遗迹。
而寒月谷……恐怕也没闲着。
他站起身,推门出去。
“柳莹,备车,去城主府。”
石窟里,海潮壁的光幕已经薄得像层纸。
一个碧波阁弟子惨叫一声,护体灵光破碎,三四团暗影平他身上,瞬间钻进皮肉。他整个人剧烈抽搐,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蠕动的包,几息工夫就瘫软下去,气息全无。
“师弟!”霍使者目眦欲裂,却不敢撤阵救援。
月璃长老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一把捏碎。
咔嚓。
极寒的气息爆开,以她为中心,半径三丈内的所有暗影瞬间冻结,然后“乒乒乓乓”碎成冰渣。
寒月谷保命之物“玄冰魄”,只能用一次。
光幕压力骤减,霍使者趁机大吼:“冲出去!”
剩下的人拼命往入口冲。
就在他们离入口还有三步的时候,池底那颗湛蓝的“水星核”,忽然亮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像呼吸。
但就这么一下,所有还活着的暗影同时顿住,然后齐刷刷转向池子,发出尖锐的啸叫,疯狂扑了回去!
它们的目标,不是人,是那颗珠子。
霍使者一愣,但求生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冲出石窟。月璃长老紧随其后。
六个人狼狈不堪地冲出通道,回到石门外。
外面已经蒙蒙亮了。
霍使者回头看了一眼石门——里面的暗影啸叫声正逐渐减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束缚住了。
他喘着粗气,看向月璃长老,两人眼中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以及……深深的不甘。
东西没拿到,还折了两个人。
“刚才那个剑客……”月璃长老忽然开口。
霍使者脸色一沉:“是他搞的鬼?”
“不知道。”月璃长老摇头,“但他出现得太巧,消失得也太巧。而且……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两人沉默。
远处,荒原的风卷起沙尘,色灰白。
谁也没注意到,石门内通道顶上那条裂缝里,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滑出,贴着石壁阴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乱石堆后。
林凡(星痕剑客)怀里,多了一颗冰凉温润、湛蓝如海的珠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趟,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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