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荒原的晨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林凡(星痕剑客)没走原路。他绕了一个大圈,从荒原西侧一片风蚀峡谷穿出来,中途换了三次装束,气息收敛到最低,连脚踩过的沙地都用风系法术抚平痕迹。
怀里那颗水星核冰凉,隔着两层禁制依然能感觉到它温润精纯的水系灵力。这东西和混沌星髓一个级别,是真正的地奇物,放在外面足够引起元婴甚至化神修士的生死厮杀。
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他在峡谷出口停下,回头望了一眼荒原深处。光渐亮,那边一片死寂,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凶险。
碧波阁和寒月谷的人应该撤了。吃了这么大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但短期内应该会先舔伤口,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就给了林凡时间。
他转身,朝着坠龙城方向疾校
辰时末,青牛集院。
柳莹正在前堂招呼一个来鉴宝的老修士,周铁从后门闪进来,冲她使了个眼色。柳莹会意,三两句打发了客人,挂上“暂停营业”的木牌,快步来到后院。
静室门开着,林凡已经换回平常的青衫,坐在桌前喝茶。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东家,您回来了!”柳莹松了口气。
周铁凑上前,压低声音:“东家,碧波阁和寒月谷的人半个时辰前回城了,看起来挺狼狈,碧波阁少了两个人。他们进城后直接回了各自落脚的地方,没跟城主府打招呼。”
林凡点点头:“城主府那边呢?”
“千机大师那边传来消息,丘长老请您巳时三刻过去一趟,是有要事。”柳莹道,“另外,徐供奉偷偷传话,碧波阁留在城里那几个人,昨晚去了城南老矿洞,快亮才出来,好像……什么都没挖到,空手而归。”
林凡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没挖到?
是矿洞里本来就没有东西,还是……东西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他想起之前星图金属板上,除了坠龙城和枯骨荒原,还有两个光点。一个在九星域方向,一个在西南云雾标注处。
难道城南矿洞对应的,是西南那个点?
“知道了。”林凡放下茶杯,“周铁,你去黑市转转,听听有没有关于枯骨荒原的新流言,特别是关于‘石门’、‘暗影’之类的。柳莹,你准备一下,等会儿跟我去城主府。”
“我也去?”柳莹一愣。
“嗯。”林凡站起身,“以墨记商行掌柜的身份,给城主府送一批‘清心草’和‘安魂砂’。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在库房左边第三个箱子。”
柳莹立刻明白,这是要借送货的机会,让她也能正大光明进城主府,或许还能听到些消息。
“是,我这就去准备。”
两人退下后,林凡关上门,从怀里取出那颗水星核。
禁制刚解开,湛蓝色的光华就涌了出来,整个静室瞬间充满了清新湿润的气息,像是置身于雨后山林。珠子表面有细密的波纹流转,仔细看,那些波纹竟然构成了一幅微缩的星图,与金属板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林凡试着注入一丝混沌星力。
嗡——
水星核轻轻震颤,表面的波纹流动加速,一股精纯柔和的水系灵力反哺回来,顺着经脉流转一圈,让他连日的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好东西。不仅能辅助修炼水属性功法,对温养神魂、净化体内杂质也有奇效。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和星宫有关,或许以后破解其他封印能用上。
他重新封好水星核,收进储物戒最深处。这东西太扎眼,不能轻易示人。
巳时二刻,林凡带着柳莹,坐上前往城主府的马车。
车上,柳莹声汇报:“东家,李管事早上来了一趟,吴掌事昨晚被丘长老叫去问话了,问了一个多时辰才放回来,脸色很不好。今一早药王宗分号就关门了,是内部整顿。”
“问的什么内容?”
“李管事也不清楚,只隐约听到几句,好像是在问关于‘七星镇钥’的古籍记载。”柳莹道,“东家,七星镇钥是什么?”
林凡目光微凝。
看来丘长老那边,也查到了些东西。而且动作很快。
“一种上古封印的术语。”林凡简单解释,“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到了城主府,你机灵点,多听少。”
“明白。”
马车在城主府侧门停下。徐供奉已经等在门口,见到林凡,连忙迎上来:“千机大师,您可来了!丘长老和总管大人都在议事厅等您。”
他又看了一眼柳莹:“这位是……”
“墨记商行的柳掌柜,给我送些布阵用的辅材过来。”林凡道,“东西有些多,让她跟我进去清点一下。”
“好,好,柳掌柜请。”徐供奉不敢怠慢,引着两人往里走。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议事厅。厅里除了丘长老和总管,还有一个让林凡意外的人——寒月谷的月璃长老。
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裙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见到林凡进来,她微微点头致意。
“千机友来了。”丘长老示意他坐下,“柳掌柜也请坐。”
柳莹拘谨地在下首坐了半个凳子。
“月璃长老方才,昨夜碧波阁霍使者邀她同探枯骨荒原遗迹,结果遗迹内邪物爆发,碧波阁折损两人,她也险些遇险。”丘长老缓缓开口,“月璃长老怀疑,是有人在暗中捣鬼,触动了遗迹内的陷阱。”
林凡神色不变:“哦?竟有此事。不知月璃长老可看清是何确鬼?”
月璃长老看了他一眼,摇头:“当时情况混乱,未能看清。只知是个独行剑客,修为在金丹后期左右,脸上带疤。”
“独行剑客……”丘长老沉吟,“近日城中倒是来了几个生面孔的剑修。总管,你可有印象?”
总管连忙道:“回长老,城卫军登记在册的外来剑修有七人,其中三人是金丹后期。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暂无发现异常。”
“继续查。”丘长老吩咐完,又看向林凡,“千机友,你之前在库房过,枯骨荒原遗迹与库房邪物同源。昨夜遗迹异动,库房这边……可有什么变化?”
林凡心中一动,面上露出思索之色:“昨夜子时前后,七星锁邪阵确实有过一次轻微波动,但很快平复。晚辈当时以为是有弟子误触阵脚,现在看来……或许是受遗迹异动牵连。”
他顿了顿,又道:“长老,若两处邪物果真紧密关联,那么处理一处时,另一处必生反应。晚辈建议,在彻底查清关联之前,不宜贸然对任何一处采取激烈手段。”
这话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们别瞎折腾,搞不好大家一起玩完。
丘长老脸色凝重了几分。
月璃长老忽然开口:“千机道友言之有理。我寒月谷也认为,当务之急是查明两处邪物的关联与根底。为此,我愿代表寒月谷,与城主府共享部分关于‘七星封印’的古籍记载。”
着,她取出一枚淡蓝色的玉简,放在桌上。
丘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月璃长老有心了。既如此,我城主府也不会藏私。徐供奉,去将我书房左手第三排书架最上层那卷《星陨纪事》取来。”
“是!”
林凡坐在一旁,默默看着。
交换情报,暂时合作。这是当前最稳妥的做法。寒月谷吃了亏,知道单干不行,想借城主府的力。城主府则需要寒月谷的知识来破解困局。
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这样也好。水浑,但流向清楚了。接下来,就是看谁能从这潭浑水里,捞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而他手里,已经握住了一颗关键的棋子。
水星核。
七星镇钥之一。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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