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喘匀了气才开口:“请姨娘用得着你们吗?去换宫女来!”
内侍哪敢退走,张着嘴不出话。两个机灵的内侍趁侧妃话分神,悄悄溜过去继续追。
侧妃没理会那两个溜走的内侍,只紧紧盯着剩下的人,双方僵持起来。
拦了约莫片刻,侧妃估摸着笛姨娘已跑远,肯定追不上了,这才转身继续跑。没了她的阻拦,众人立刻越过她追了上去。
先前溜走的两个内侍没想到这几个丫鬟如此厉害,他们追上笛姨娘时,四个丫鬟让姨娘和陆嬷嬷继续跑,四人留下来拦住了两个内侍。两个内侍硬是被四个丫鬟打倒在地,其中一个还被推得掉进了湖里。偏那落水的还是个不会水的,另一个也顾不上打架了,慌忙去救同伴。四个丫鬟见状不再纠缠,转身去追笛姨娘了。
二院门前原本有守门的婆子,可今日府里办喜宴,进出的人多,婆子便偷懒松懈了些,没想让郡君跑了出去。先前的婆子已被关了起来,新换的婆子不敢马虎,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着进出的人。
一个宫女急匆匆跑了过来,两个婆子忙上前拦阻,一个婆子厉声喝问:“站住!你是哪个房里的?出去做什么?”
宫女一巴掌扇在婆子脸上,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连本郡主也敢拦?快给我滚开!”
婆子挨了打才看清,这果然是郡主,只是她眼睛哭肿了,又穿着宫女的衣裳,一时没认出来。
主子们的事婆子不知,拦了郡主吓得浑身哆嗦。两个婆子忙跪倒在地,挨打的那个不住扇自己耳光:“奴才有罪!奴才有罪!求郡主见谅!”
豆蔻没空跟婆子计较,抬脚就要出门。恰逢海公公要处理五公子的事,带着人匆匆进来,险些与郡主撞上。海公公向后踉跄了两步,气得伸脚就踹:“大胆奴才!你没长眼睛吗?”着捂住自己的腰,“哎哟!腰扭了!来人,把这奴才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两个婆子忙上前扶起被踹倒的豆蔻,关切道:“郡主,您没事吧?”
太监扶住海公公,正帮他揉着腰,听到“郡主”二字,海公公的腰猛地一僵,忙推开太监看向地上的人。看清是郡主后,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也学着婆子的样子扇自己耳光:“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郡主饶命!奴才办完差就自己去领板子去。”
豆蔻能出来不容易,不想和任何人浪费时间,爬起来又往门外跑,海公公吓坏了。也顾不得起身,紧爬几步到门前拦住郡主:“郡主饶命,您不能出去!求您先回去,有事只管吩咐,老奴替您禀明王爷。”
豆蔻抬脚踹向海公公,海公公不敢躲,由着郡主一脚脚地踹,趁着郡主换脚的间隙扶墙站起了身,冲两个婆子喝令:“愣着做什么?快请郡主进丹华院!”
丹华院是离二门最近的院子,专作待客之用,并无主子居住。两个婆子摸不清状况,跪着不敢起身。海公公又挨一脚,这回踹在了腿上,疼得原地蹦跳着骂:“你们聋了吗?请郡主进丹华院!再磨蹭都去领板子!”
婆子是粗使下人,谁都不敢招惹,慌忙应着“是”起身来拉郡主。豆蔻连婆子一起打,海公公料定她们不敢真拉郡主,借机叫来身后太监,几人将郡主和婆子围在中间推搡婆子,婆子被迫推起了郡主。郡主手脚并用乱打一通,围着的人都挨了打,可还是被推着向丹华院缓慢移动。
一道红色身影绕过喧闹的人群跑向二门,一个嬷嬷紧跟着追来。海公公盯着那女子,见她穿得像是嫁衣,心头猛地一沉,预感到不妙,急忙随后去追,可刚才被郡主踹伤了腿,跑不快;想叫太监,又怕郡主趁机冲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跑出二门。
海公公急得直跺脚,腿上的疼更甚了。一瘸一拐刚追到门前,身后又乱了起来,海公公回身,见是陆嬷嬷跑来护着郡主,也加入了推搡的人群。这时又有四道身影冲过来,从海公公身前绕过直奔二门。海公公气得捶胸,顾不得叫人,咬牙追出了外院。
外院酒宴未散,此刻却静得出奇。穿嫁衣的姑娘一直跑到回廊下才停下,扶着廊柱大口喘气。随后追来的四个丫鬟围上去,替她轻拍后背顺气。海公公不敢再追,躲在暗处急得直拍头,忙转身去厅报信。
院里更静了,连汤匙碰碗碟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所有目光都落在那身嫁衣上。
笛姨娘终于喘匀了气,缓步走进正厅,在席间四处张望。厅中宾客都停了筷子,目光齐刷刷投过来。送嫁的笛大公子放下酒杯站起身。
笛姨娘看到大哥,抹着泪冲过去,在他面前跪倒:“大哥!五公子用春药迷奸堂妹,乱了人伦!我不能嫁这样的人,求大哥做主退婚!”
厅里顿时炸开了锅,宾客议论声四起。王妃强装的笑容僵在脸上,气得拍案而起:“笛姨娘!你胡什么?”
笛姨娘回头向王妃叩首:“王妃,这声‘姨娘’,笛家女儿担不起。您若不信,笛然敢与五公子当面对质!”
“你、你……”王妃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世子妃忙上前扶住婆母,尽量放缓语气劝道:“笛姨娘,你先回去,家里的事慢慢,别扰了宾客。”
笛然又向世子妃叩首:“回世子妃,这声‘姨娘’,笛家女儿担不起。臣女要退婚,便不是五公子的贵妾,王府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世子妃被堵得哑口无言。二夫人开口道:“笛姨娘,结亲退亲都是大事,岂能儿戏?你已进了门,哪有退婚的道理?有事坐下慢慢议,何必如此?”
笛然不认识二夫人,依旧叩首道:“敢问夫人,何为‘进门’?踏进这王府的门就算吗?今日这么多宾客,难道都算‘进门’了?我无三书六礼,户籍也未入王府,凭什么我‘进了门’?夫人将乱伦之事称作‘儿戏’,笛家女儿不敢苟同,这对我是大的事,这亲,必须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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