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脸色涨得通红,怒喝一声:“来人!先把笛姨娘带回去!”
笛大公子暗恨妹妹冒失胡闹,不顾体统。可当着满座宾客,若不护着她,不仅自己颜面尽失,笛家的脸面也要荡然无存。
内侍刚要上前,大公子一把拉起妹妹,沉声道:“世子,这样把舍妹带回去,有损五公子名声。舍妹所言,不如当众查个清楚,若舍妹胡言乱语,污蔑五公子清誉,这样的妾,想必五公子容不下;笛家更容不下,此事该当众处置才好。”
里面的话语传到外面,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
王爷接到海公公禀报后胸闷不已,命海公公先去拦截豆蔻,自己也顾不得厅里的情形了,急着出了厅看笛姨娘要做什么。
脚刚踏出厅,听到一片哗然,哗然声尚未平息,又看到有三人急匆匆冲过了人群。海公公在心中哀叹一声,这回不用拦了,下了命令还是让这么多人冲来了前院,等着王爷的发落吧。
豆蔻在人群中东张西望,焦急寻找,终于看到父王的身影,连忙快步跑了过去。不少人认出了穿宫女装的郡主,私下的议论声又多了几分。
两次宴席都未曾露面,且现在声名狼藉的马侧妃,此刻也出现在众人面前。同样引起了不少议论之声。马侧妃紧跟着郡主跑向厅,陆嬷嬷一步不离地跟在侧妃身后。
豆蔻跑到父王身边,气喘吁吁不出话。王爷使了个眼色,海公公忙将她拉进了厅。
豆蔻穿着宫女服,可以拉扯。侧妃身着正装,无人敢随意触碰。王爷压着怒气问道:“你过来做什么?进来话。”
侧妃缓了缓气息,待呼吸均匀后,先向王爷施了礼,轻声道:“王爷,妾还是在这里吧。妾是来领罚的,外面传言妾害了豆蔻,妾可以当着这么多饶面认下。求王爷当面惩罚,将妾赶出府去。若王爷不允,妾今日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把豆蔻拉出来,当着众饶面和她一起求情。”
王爷脸上浮现出杀意:“你是在威胁我?”
侧妃半分不退:“妾不敢。王爷,妾虽无才无貌,没能讨得王爷欢心,但也在王府里耗去了十八年光阴,从不敢有半分逾越。如今妾只是想留条性命,求王爷看在亡父的面子上宽容一二。”
正厅里的喧闹声和宾朋躲闪的目光,让王爷烦躁不已。厅里的事也让王爷难以平静,四弟不允找人来与豆宛交和,不知豆宛的性命能不能保下。
豆宛提着根木棍闯进了前院,下人已经禀过她是从丹华院冲出来的,而霍达被从丹华院抬了出来,还断了一条腿。如果豆宛救不下来,霍达怕是解释不清了。这么长时间了四弟一言不发,显然是动了心思。眼前事太多,王爷不想再出变故,且这时有件事来缓解尴尬,给正厅留些空隙也好,王爷迅速权衡过利弊做了让步:“好我答应放你出府,你认罪吧。”
十八年了,终于能离开这座王府了,侧妃心中一喜,跪倒叩头,大声求饶:“王爷,妾知错了!让郡主随妾回去吧,妾给郡主赔礼!再不敢拘着郡主了”
厅内的豆蔻先被豆宛的样子吓住,又听到侧妃莫名其妙的话语,心里一阵慌乱,忙着想冲出去,被嬷嬷拦腰抱住,未及开口又被嬷嬷捂住了嘴。这里的嬷嬷与守门的婆子不同,下手没留力气,豆蔻挣扎不动。
王爷冷哼:“马氏,我看在马老太师的面子上对你一忍再忍,你却一再欺压郡主,逼得堂堂郡主如此求救,还敢让她随你回去?”
侧妃连连叩头:“王爷,妾真知错了,再不敢了!那也是妾的女儿,妾是为了她好,她与楼世子婚期已定,婚前不好见面的。妾只是替她名声着想,才拦着二人相见,真没别的意思!”
王爷怒瞪着侧妃:“你到现在还在狡辩!看来是死不悔改了,未婚夫妻提前三日不见面即可,豆蔻想去探病有何错处?罢了,本王不想与你多,现在就给你休书,你立刻离开王府,嫁妆你一并带去,自行安排。”
侧妃求饶不止,王爷不为所动,转身返回了厅。厅外只余下侧妃的哭求声。
厅前的动静吸引了宾朋的注意,正厅里的人也趁机出来看外面的情形。宾朋们总算有了转变话题的机会,纷纷声讨马侧妃,一时之间,马侧妃千夫所指。笛姨娘方才的话语似被集体遗忘,无人再提及。
被冷落在厅里的笛大公子,恨得只想把这个不懂事的妹妹踹出府去,永不相见。没想妹妹真离了他的眼前,笛然竟和其他宾客一样,出了正厅去看外面的热闹了。
这种时候没法出声阻拦,笛大公子只好也跟了出来。在侧妃的哭求声中,王爷再次走出厅,将两张纸扔在霖上,太监将印泥放在侧妃近前。
侧妃慌了,想抓王爷的衣袍却被内侍拦下。王爷冷声道:“你别求了,这已是本王能做到的最大让步,别等本王后悔。你给自己留些体面,也给故去的老太师留些颜面吧。”侧妃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哆嗦着在休书上按下了手印。
侧妃的事尘埃落定,王爷正想去正厅。一袭红衣的笛然冲了过来,跪到了王爷近前:“王爷,臣女想退婚,求王爷替臣女做主。”
笛大公子没料到妹妹会突然闯出去,想拦已经来不及了。正厅里的话若再被妹妹当众复述一遍,亲没结成两家必得结仇了。
笛大公子忙追过来抱拳:“王爷恕罪,舍妹不知受了谁的挑唆,误会了五公子胡言乱语。臣这就带她回去细问缘由,再来向王爷请罪。”
笛然泪眼望向大哥:“大哥,你是我嫡亲的兄长,妹妹盼着你为我做主,你怎能出这种话?我若真是胡言乱语,那叫五公子出来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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